程韻若自嘲地搖搖頭,輕聲道:“我就是個婦人家,哪兒有什麼膽量。”

她給程幼素的手用囊裏喝的水清洗了一下,拿手絹子替她纏上,等回去再上藥。

想起方才躲在馬車裏千頭萬緒,第一念想到是老爺府裏派來的人,而後反應過來老爺的人不可能對她們痛下殺手,竟在一片慌亂中鬆了口氣。

莫非還真是打劫的?

說起來,自己也從京城離開有三月餘了,路上沒見過有府裏追蹤她過來的人。

這樣也好,自己心裏一狠帶著含章回鄉,不就是不想卷入府間那些鬥爭麼?她的願望也就是將含章平安帶大而已,榮華富貴不去苛求。

那些人不來尋她和含章,正好是她所想要的。

突然程幼素低叫了一聲,不解看著大姐:“有點疼,大姐,你綁得有點用力了。”

程韻若連忙鬆了鬆:“嗯……這樣呢?”

程幼素明顯感覺到大姐也有心事,不過想著她可能是剛剛被嚇著,就沒去多問。

走了一天的馬車,傍晚終於到了處驛館。

晚上柴南石安排好兩間客房,又找夥計要了個半人高的大木桶,搬到房中。

程幼素正解了頭發想躺下來,驚訝問:“柴大哥,這是幹什麼?”

柴南石從門外拎進來兩提熱水,關上門回道:“你今日好好休息一下,我給你倒水沐浴。”

她一看,熱烘烘的水倒進去,大木桶還真像個冒著暖氣的浴盆。

程幼素笑了起來,沒想到自己活在古代小村裏還能有這待遇,她試著解開外衣,男人已經試好水溫,過來床邊一把將她抱起。

兩人對視,程幼素青絲披散,衣前露出兜肚來,竟然心中猛地一跳。

燭燈還明晃晃地燃著。

她隻穿一件兜肚就下了水裏,秋夜的確寒涼,身體全浸入溫暖熱水裏,舒服得她想閉眼感歎。

桶外頭溢水出去,柴南石也不躲開,他在旁邊拿著巾子,要去解她頸上係著兜肚的細繩,程幼素輕輕一避,道:“做什麼……我自己來洗就好了。”

柴南石見麵前昏黃燈光裏,小姑娘的柔長烏絲鋪散在水上,水中半露的背部光滑如玉,手則有意無意護著自己的兜肚,白嫩臉蛋被氤氳熱氣蒸得如蘊了水粉般嬌嫩。

他淡淡一笑,將巾子輕搭在木桶旁:“你好好洗,我就在旁邊守著,不過你的右手不能沾水,要小心些。”

程幼素舒服泡著,看他果真到床那邊坐著去了,微微笑了笑閉眼休息。

有時候突然給她來這麼一手,雖然隻是沐浴泡澡,但也覺得挺浪漫的。

屋子裏氣氛正好,柴南石突然道:“……我出世時生父便不在,後來長大才知道,生父很早就拋了我娘,什麼也沒留下。”

程幼素聽他又提起這些,心裏不由緊張起來。

“娘早逝後,我曾跟隨親戚去京裏尋父,待了段時間終是沒找到,後來離開親戚就投奔軍營去了。那些親戚是富貴人,我跟他們終歸不是一夥的。我在軍中立下戰功,曾相識些好友故交,也結下仇人,今日追殺馬車的黑衣一夥,也許就是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