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牧嚴猛然向後退了兩步,這才穩住身體。他抬起頭,李長卿依然站在原地,就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區別。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他的身邊,猴醫仙也不再驚慌,隻是用它那雙藍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牧嚴,一猴臉的警惕。
於內心中顯露的魔,隻有如李長卿這般高境界的修士,或是猴醫仙這樣天地孕育而生的靈獸才能感覺得到。而另一邊的穆巧根本毫無察覺,她看到那團血肉,再看到盧煥那張缺了五官,不成人形的臉,幹嘔了整整五分鍾,這下才回過神來。
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的她,一句話打破了兩人一猴之間的沉默和難堪。
“師叔,這是怎麼回事?誰下的這麼狠的手?”
“吱吱,唧唧唧!”回答她的是一陣猴叫,猴醫仙上躥下跳地比劃著,一會兒又擠眉弄眼,仿佛在說著一個什麼故事。
“我來講吧,猴兄。”李長卿說道。
“吱!吱!”猴醫仙齜牙咧嘴地表達了抗議,又自顧自地叫了起來。
“好好。”李長卿無奈地笑笑,“你說,我來跟你翻譯就是了。今天一早啊——”
今天一早,晨間巡邏的弟子就在鑄劍穀通往內山的小道上發現了這具,不,是這堆血肉模糊的肉塊。他們雖然嚇了個半死,但因為肉塊中的頭骨明顯就是人類的,所以沒有一個人敢大意。
他們四個人大約花了一個多時辰,才將這堆碎肉收拾在一起,立刻就禦劍回到主峰稟告。內山出了人命,負責日常警備的誅門弟子慌了神,直接就把這堆碎肉交給了李長卿。李長卿和猴醫仙一起,第一步就是將最為明顯的頭骨拚在了一起,這一拚,李長卿立刻就認出了這堆肉塊的主人——
接下來,就是進入警戒,集結四門,傳召鑄劍穀封景,將外圍的弟子統統聚集在主峰之上。李長卿並沒有參加議事大殿的會議,而是在獸園中,繼續從這具破碎的屍體中尋找線索。
可幾個時辰下來,這曾經遊曆中原,見多識廣的一人一猴卻幾乎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隻能從拚接出的屍體的形態,推測凶手殺人的手法:
很簡單,一劍斃命。
“在這裏。”李長卿指著屍體的胸口道,“從這裏,正麵一劍刺入。但凶手下劍的位置很刁鑽,正好避開了心髒。”
“是失誤?”穆巧疑惑。
“不,不會是失誤。一個真正沒有經驗的人,不可能讓劍鋒剛剛劃過心髒。對方是一個老手,他是故意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也是我和猴兄想了一上午都想不明白的。”李長卿歎道,繼續說,“劍刃劃過心髒不久,就在胸口的血液還沒來得及凝固的時候,這柄劍突然爆發出無數道劍氣,將盧煥從體內活生生地炸開了。”
穆巧聽完,驚得說不出話來:“劍氣?從劍內爆發出無數道劍氣?”
李長卿點頭。
“可是這不可能,劍氣附於劍身,隨著劍勢而出。如果劍身刺在胸口,這無數道劍氣是怎麼……”
李長卿再次點頭,“這也是我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但剛才看到牧嚴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
站在不遠處的牧嚴一驚,抬起頭,發現李長卿和猴醫仙正直直地盯住自己看。穆巧雖然一頭霧水,也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來——
“牧嚴,師叔接下來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猴醫仙吱吱吱地叫著,一躍跳上了李長卿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