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嚴望著這一人一猴,知道自己沒有說“不”的權利。李長卿洞察萬物,心思慎密,他若是真的懷疑自己,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無所謂了,畢竟自己是這仙山道場之中唯一一個入魔的不潔之人,早該習慣了。
“師叔請問。”
“這凶手的位置,若是換了你——”李長卿說著,從身後抽出自己的配劍,“能否從劍身激發出劍氣?”
“不可能。”牧嚴回答得毫不猶豫,“就像穆師姐說的那樣,劍氣是跟隨劍勢而走,劍若是靜止不動,何來的劍氣?”
“好,那我再問你。如果不用劍氣,而是用你體內的魔息呢?”
牧嚴聽後一愣!
如果不用劍氣呢?
如果撕裂盧煥身體的,其實根本就不是劍氣呢?
“昨晚你禦劍登上主峰的時候,我就有所察覺。剛剛我和猴兄看了他的遺體——”李長卿指了指案台上的屍塊,“盧煥是在那之後被害的,我並不是在懷疑你,你大可放心。”
牧嚴鬆了一口氣。
這倒不是因為他膽小。若是李長卿想在這在荒門獸園中拿下誰,到時候萬獸齊出,怕是連神仙都跑不掉。
“或許可以。”牧嚴說道,“劍氣不能離開劍勢憑空出現,靈力也難以這般四散而出,但魔息粘稠且暴戾,我如果將它彙聚在劍刃之上……”
“還是太微弱了,不是嗎?”李長卿打斷了他,說道,“魔族從血液中汲取妖力,若是離開身體太遠,就算是魔息都會變得微弱不可控製。”
“那師叔的意思是?”
“你不用劍。”李長卿道,“就用你這隻鐵手。”
聽到這句話,牧嚴仿佛明白了些什麼。他左手微微用力,攝取血液中的妖力,不過多久,一道黑色的氣息便從他的臂甲上湧現,而透過辟邪花紋下三道鏤空的花紋,金光也隱隱透了出來,不多時,整條臂甲都變得灼熱起來。
黑色的,是妖力。金色的,是魔息。
猴醫仙又吱吱的叫了起來,他對牧嚴身上的魔息與妖力抗拒得很,此時一把從李長卿的肩頭躍下,跳出好幾步遠,躲在一座假山後麵,探著頭向這邊看來。
穆巧看著李長卿,不知他用意何在。但蜀山中,尤其是誅門弟子天生對妖魔之物厭惡非凡,見這妖力洶湧,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無蹤劍。
手中湧出的黑氣漸漸聚攏,金光也更為耀眼,黑氣與金光糾纏之際,牧嚴仿佛可以感覺到自己鬼手的血流與脈搏。
李長卿看在眼裏,走上前一步,不知何時,一柄拂塵已經出現在他的手中。他拂塵一揮,長袖一抖,口中念念有詞。登時,一塊若隱若現的透明結界,將牧嚴與其他人隔了開來。
“放!”
隨著李長卿的這句話,牧嚴也感覺自己積聚的妖力已經到達可以控製的極限。瞬間,三道金色魔紋加速運轉起來,將彌漫的黑色妖力緊緊的壓在一起。他感到自己的手臂中有一道灼熱的電流流過,讓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刺啦!”
一個並不清脆,也並不沉悶的聲音劃過,仿佛是周圍的空氣像布匹一樣被撕裂成數塊。這一刻,牧嚴手中積聚的妖力如煙花般四散而開,如同將一把黑沙楊進水池之中,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灰暗了。
但這團黑色妖氣隻是炸開了一個小小的範圍,一旦碰到李長卿布置的透明結界,便像是被吸收了一樣,變得無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