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失憶了?還是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牧嚴愣愣地抓著自己幹燥的、在剛才的爭鬥之中被撕開衣袖,一時感覺真實和虛幻的界限居然變得如此得模糊,而這眼前的通道,也愈發顯得詭異起來。
火光幢幢。
經過之前石窟內的那些日子,牧嚴身上的舊傷已經恢複了大半,隻有剛剛折斷的右手仍然行動不便。作為“人”的那部分身體恢複起來比“魔”的部分要緩慢一些,骨骼碎裂的痛苦依然折磨著他。
幸好,在進入了融形神的境界後,因為形神交融對自己身體的完全掌握,他可以隔絕一部分的感官觸覺,這當中也包括痛感。他運起靈力,將右手上的痛覺神經暫時封閉,再撕開衣服,簡單地將斷裂的右手包紮固定了一下,站了起來。
這長廊,一望無際。
此刻,他終於有了一些精神,便再度俯下身去,觀察自己剛才躺過的地方。希望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解答自己心中滿滿的疑惑。
火光之中,牧嚴看見自己腳下的地麵上,清一色鋪著青黑色的長條地磚,細看之中,也完全沒有水滴的痕跡,但在記憶之中,他分明就是從這個地方爬上了這條長廊之中。剛才肌肉的酸痛感,和來自五髒六腑的壓迫感是如此的清晰,不像是做了一場夢的樣子。
再看這高牆,牆壁光滑而冰涼,敲擊之下,發出清涼的聲響,似乎是某種不知名的金屬鑄就的。牧嚴出身蜀山劍門,雖然還未係統地學習鑄劍之術,但多少年來耳濡目染,對這世上的大部分金屬都有一定的了解。可眼前的這一種金屬,似鐵非鐵,似銅非銅,堅硬冰涼,卻透露出青銅般的色澤,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更令人驚訝的是,麵前的這堵高牆沒有一點磚塊或鐵板拚接形成的縫隙,整堵牆仿佛是一塊天然而成的整體!
這牆高達百米,長約千米,看不見盡頭,就算真的有如此多的金屬,如此高超的冶金工藝,世間也根本沒有這樣的容器,能讓這樣巨大的一麵“鋼鐵長城”凝固成型!
更別提,是在這不知多深的地下河底。
是誰鑄造的它?是誰將它放在這裏的?
是妖魔嗎?是鬼神嗎?還是什麼自己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
牧嚴被自己的想法嚇壞了,他並非一個膽小的人。可他從小生在蜀山,一直向往外麵廣大的世界。隻是沒有想到,外麵的世界實在太過寬廣了,遠遠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與這個世界相比,他太渺小了。
渺小得讓他感到害怕。
雖然不能明白這處長廊究竟是什麼地方,但他來時的縫隙早已經不知所蹤。這一路激戰下來,隨身攜帶的飲水和幹糧早就一點不剩,此時他能做的,隻有選定一個方向,不斷向前了。
向前!
這青銅長廊雖然詭異萬分,可是這樣鬼斧神工的構造,並不像是一個大張旗鼓的陷阱。若是一個陷阱,它也做得太過於豪華了。
在他的前方,一定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著他。牧嚴觀望了一下,自己身處這條長廊的中間,向左的那一邊,火光漸暗,而向右的那一邊,火光則更為密集明亮一些。他思考片刻,就不再猶豫,邁步向著右邊走去。
走廊中一片寂靜,有的,隻是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聲音在這高牆間一遍遍回蕩,回音不絕。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他一直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可這條走廊就像是沒有盡頭一般。無論他如何向前,眼前出現的永遠是同樣的景象,永遠是同樣的淡黃色火光、青色石板、金屬牆麵,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也永遠是同樣的寂靜……
嘶——
牧嚴的腦海中剛閃過“寂靜”二字,這走廊的安靜便瞬間被打破。那一陣蛇類吐信般的聲音,險些讓他覺得白蛇花就在附近。但敏銳的聽覺,卻是他注意到這嘶嘶聲並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