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她已經失去全部的力氣,跌在座位上,胸口不斷起伏,大口喘氣,下唇都已被咬破,偏偏倔強的不發出一點聲音。
釉香粉!
紅葉渾然一驚,輕輕的拉下她的白襪,隻見原本白皙,無暇的小腿皮膚上,已經是紅腫一片。
一粒粒的紅色小疹子,猩紅的布滿受傷膝蓋以下的腿,青色的血管凸起,看上去猙獰可怕。
他的確察覺到了有暗標,卻不知竟還撒了釉香粉,要不是四季反應快。
一腳把他踹了出去,後果不敢想象!
到底是誰想阻止這場大婚!
釉香粉是一種微毒的藥物,它不會置人於死地,也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隻是此粉接觸皮膚,會在瞬間起紅疹,皮膚變得烏黑,疼痛如火燎。
而且這些症狀在十日之後才會慢慢消退。
暗標入骨的疼痛已是常人無法忍受,再加上釉香粉。
手緊握成拳頭,指甲入肉,紅葉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伸手便想把四季抱起。
四季虛弱的蹙眉看他“你想做什麼!”
紅葉著急道“還能幹什麼,自然是送你去看大夫”
四季勉強扯出一抹笑,
“無礙,我就是大夫,雖然還是個半吊子,但也勝過許多人,你聽我的就行”
“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怎麼動手”
“誰說我動手,你替我拔出來不就可以了”
紅葉一愣,著急得滿頭大汗“我是可以提你拔出來,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現在要是停止大婚,不就正合了那人的意”
四季打斷他的話,說了兩句又停下,虛弱的喘了兩口氣。
才緩緩接著道“天下賓客皆在此日來,先不說他們會怎麼看,我們也不能放人家鴿子啊!
而且這事不宜聲張,我忍忍就過去了”
“鴿子?我放那些人家的鴿子幹嘛,我自家什麼品種都有,還稀罕他們的”
紅葉膽戰心驚看著她傷痕累累的腳踝
“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我才不在乎,我在乎的隻有你而已”
這些話聽在耳朵裏,四季是又感動又好笑,也無力去跟他解釋‘放鴿子’是什麼意思。
花轎一搖一搖,每每動一下,她的腳都是錐心的疼。
見紅葉磨磨蹭蹭的樣子,心生煩躁,雖也知他是擔心自己,卻還是忍不住發脾氣。
“你妹!有時間和我說話,還不如早點替我拔了,我還沒這麼疼。而且疼的是我,你磨蹭個啥啊!”
難得生氣一次,原本蒼白的臉又變得有血色了些。
紅葉乍見她生龍活虎的樣子還有些吃驚,卻聽四季已經氣憤的朝外麵喊道
“穆小二你給我過來!”
外麵人聲鼎沸,吹囉打鼓聲更是震耳,一般來說她虛弱的聲音是不容易聽見的。
偏偏穆筠剛才察覺到紅葉有些異樣,原本計劃好,早些去換神父服的事也耽誤了下來。
聽見有人叫自己,想也不想的靠過去
問“怎麼了?”
四季努力加大自己的聲音“去把我的醫藥箱拿來”
醫藥箱!
穆筠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不好的事,連忙去找小廝要箱子,原本這些東西該是她保管的,偏偏剛才她嫌重,便把東西交個了一個小廝。
穆筠跑開,紅葉還來不及阻止她,神色複雜的低下頭,看著倒在牆上的人
說“真的不取消嗎?”
“不”
四季堅持的搖頭
“我有預感,要是錯過這一次,等下個機會恐怕沒有這麼簡單了,
我都說沒事,流血也不是很多,也不會發生失血過多昏迷的情況。
不過是一點疼痛而已,還忍得住”
紅葉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卻見四季已下定決心,便把勸說的話給藏在了心底。
閉上雙眼,穩住情緒,現在隻有他們兩人,其他人都靠不住。
按照他現在的情緒可不適合做接下來的事。
在睜開,眼中已失去慌張,恢複清明。
四季以為他不忍心麵對,又說
“要是下不了手,就叫穆筠進來吧!那家夥別的不行,以前在警校學習的包紮到是一把好手”
關心則亂,在現代的醫院中,醫生都不會給自己的家屬做手術,就怕太過關心,會著急而發揮不了原來的水平。
紅葉想想,搖了搖頭
“現在不方便叫她進來,而且阿姐粗手粗腳的,我也不放心,還是我來吧!包紮傷口我也會一些”
“東西來了!”
穆筠提著小藥箱匆忙跑來,掀開窗簾把東西遞進,瞧見馬車裏的情況,大吃一驚
好在她反應快,連忙捂住嘴巴,把剛剛要脫口而出的驚呼給停在嘴巴裏。
她一邊跟著隊伍走,一邊把頭從窗子裏探進來,擔憂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