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獵殺(一)(1 / 2)

迅速巡視四周,鄧建國察見東首有一道低矮的山包,山體上植被茂密,很便於藏身,當下心頭大喜,決計把敵方追兵吸引到山林裏,然後充分施展自己在陷阱布置,詭雷設計方麵的才華,好讓敵人嚐嚐跟魔鬼尖兵為敵的慘厲後果。

心意已定,他拔出柯爾特手槍,對著敵人的方向,砰砰砰的胡亂打了幾槍,接著用一口流利的安南語言,粗聲大氣地辱罵安南人是黃皮猴子,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白眼狼,所謂的世界第三大軍事強國不過是一群隻會自吹自擂,搖旗呐喊的跳梁小醜,一群隻有三腳貓功夫,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

將敵軍臭罵一通後,鄧建國又胡亂開了幾槍,隨即轉頭跑向東首那座山包,每奔出一段距離,他便要稍事停留,回頭大罵幾句安南軍隊是土雞瓦狗,是牛鬼蛇神,而後又繼續跑。

尾隨而追的敵軍被鄧建國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些自負一定能夠戰勝中國的自大狂,聽到鄧建國如此不堪入耳的辱罵後,自然是怒發衝冠,悲憤填膺。

他們一個個麵色怨毒,赤眼帶煞,嗷嗷咆哮著,尋著鄧建國逃逸的方向發足猛追。殊不料,他們追擊的是一個叢林技戰術水平已臻化境,而且素來殺伐決斷,狠辣迅猛的恐怖人物,也就注定他們離大限之期不遠了。

啾啾的破空嘯音尖厲刺耳,子彈不時地擦過鄧建國身側和頭頂,灼熱的氣浪刺激得他臉頰肌膚痛如刀刮斧削,他恍若未覺,瘦削身影左閃右晃,東騰西挪,時疾時徐,敵軍方麵即使有出色的狙擊手,麵對他那出神入化的戰術規避動作,也隻能搖頭苦笑。

借助山體上茂密植被的掩護,鄧建國掏出幾顆82-2手榴彈和幾根釣魚線,邊向山包頂端攀爬,邊尋找合適的位置布設詭雷。他知道,盡管敵軍中有很多士兵自幼生長在叢林裏,對叢林的一切爛熟於心,簡單的詭雷和陷阱未必能殺傷得了他們,但他自負精專於詭雷設計和陷阱架設,隻要不是頂級高手,很難逃得過去。

就這樣,鄧建國不時地向追兵胡亂開槍,不時地大聲辱罵敵軍亂,幾乎把自己所能說得出來的汙言穢語都用盡了,敵人被他激得怒發如狂,死死地咬住他不放,一步一步地往他布設的陷阱機去踏進去。

一輪皓月高高的懸掛九天銀河之上,月光的清輝宛如水銀傾瀉而下,為莽蒼大地披上一件銀裝。

這本該是一個風清月明的春夜,可森林裏卻是漆黑得一團,黑得象鍋底,見不到任何東西。伴隨著黑暗的是可怕的靜寂。靜得連一片枯葉飄落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寂得死氣沉沉。

黑暗和靜寂,讓這片莽莽森林在深夜裏好不恐怖。

一隻隻螢火蟲閃爍著點點磷光,一團團白裏透綠的鬼火,像兩把利劍似的斬斷了森林的漆黑,為深夜平添了幾分可怕的恐怖氣氛。

鬼頭磷磷,秋螢閃閃,陰風颯颯,鄧建國那瘦削的身影仿若幽靈鬼魁似的穿行在這片黑森林之中。

難得有片刻的安寧,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處隱秘的棲身之地,真想溫暖一下疲倦無堪的身體,但他根本不敢點火,火光隻會把他徹底暴露,況且在這種亞熱帶雨林裏麵,所能找到的木頭都是潮濕的,一旦點火的話,騰起的濃煙就會彌散到方圓兩公裏的範圍,後果不堪設想。

魔鬼尖兵在極度惡劣和危險的安南北部叢林裏跟敵人周旋,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視覺、嗅覺和聽覺的敏銳。在孤身影隻,勢單力薄的情況下,點上一堆篝火,無疑是在向四處搜捕他的敵人自行暴露。

蒼林一望無際,黑得不見底,幾聲貓頭鷹的夜啼遙遙破空傳至,淒厲而慘怖,一下子就撕破了黑森林的荒寂。

鬼火磷磷,秋螢閃閃已夠讓人毛骨悚然了,而如今再加上夜鳥怪啼,怎能不讓人心驚膽寒。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戰,鄧建國隻覺得頭皮子發炸,汗毛根根直豎。夜晚森林裏危機四伏,他也不免有些膽怯。

兔起鶻落地爬上一棵參天大樹,他慢慢咀嚼著剛剛捉住,用刺刀削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生蛇肉。每當他把腥氣撲鼻的蛇肉送到嘴邊之際,他都忍不住要皺一皺眉頭,憋上半來分鍾後,才一咬牙把蛇肉硬生生地吞進肚子裏去。他實在是太討厭吃蛇肉了,因為他壓根就對這種冷性動物沒好感。

他在這種杳無人跡的原始森林中獨守空枕已經整整五個晚上了。四周仍是一團死氣沉沉的黑暗,仍是鬼火磷磷,秋螢閃閃,時不時從遠處傳來幾聲夜鳥怪啼,野獸嚎叫,聽來仍然讓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當然,隻有這種隱秘的地方他才最放心。

一陣夜風透進樹冠,刮得繁盛的樹葉沙沙作響,恍若地獄裏吹出來的陰風,冷瑟瑟,陰森森,好不恐怖。

鄧建國不期然地打了兩個激靈冷戰,一些不知名的小動物隨之發出一聲聲低鳴更讓他惶恐不安。

在這種夜靜更深,萬籟俱寂的時候,他不禁又回想起曾幾何時那些朝夕相處,生死與共,風雨同舟的戰友,他們那天真淳樸的音容笑貌恍若就在他眼前,使他無法狠下心腸來忘記這種在血與火中用生命鑄就的感情。也就是這種生死戰友情無時不刻不在激勵著他,支撐著他,鼓舞著他無論如何都要勇往直前,高歌猛進,生命不息,戰鬥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