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鐵青著一張俊朗的麵孔,恨不得把扔饅頭的人罵個狗血淋頭。他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苦孩子,來當兵的初衷確實是為了混口飽飯吃,為了那貧苦得不堪重負的家庭能少一張吃飯的嘴,眼見這等糟踏莊稼人血汗的不齒行徑,自然深惡痛絕。
張召鋒瞪圓兩隻又尖又亮的眼睛,胳膊肘一碰陳瑞,皮笑肉不笑地道:“兄弟,說話可要留神,人家可是達官顯貴,能跑到前線來跟我們這些泥腿子一起吃苦受累,本身就很委屈,你還這樣說人家,難道不怕人家說我們這些莊戶孫好生沒水平嗎?”
他說完,側臉一瞅劉遠誌,臉龐上蕩漾著一種鄙夷的笑意。
陳瑞怒聲道:“奶奶的個熊,達官顯貴又咋樣,有本事上陣去跟敵人真刀真槍的幹一下,他奶奶的,上戰場拚命還得要靠我們這些莊戶孫。”
張召鋒含沙射影,陳瑞直截了當,兩人都把矛頭指向劉遠誌,不難看出,他倆也已經肯定扔饅頭的人是劉遠誌。
此際,劉遠誌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極為難看,有種無地自容的樣子。
戰士們跟著起哄,怨罵之聲不絕於耳,劉遠誌氣得一扭頭,倉皇地溜走了。
馮文山趕忙上前,用胳膊肘在張召鋒的肋間一碰,示意他閉上那張經常招惹是非的嘴巴。
鄧建國看在眼裏,心下了然,馮文山連半點懷疑劉遠誌的意思都沒有,隻道那個吃軍糧太久,忘記本份的戰士所為。
馮文山餘怒未消,責令今晚各班都要召開班務會,好好檢討和反省一下。
晚上,劉遠誌連澡都懶得去衝,癱坐在辦公桌前的藤椅上,臉色十分陰沉,右手夾著一根香煙,跟前的地麵散落著好幾個煙蒂。
鄧建國在營地外麵的小溪裏洗過澡後,回到連部,看到劉遠誌愁眉鎖眼地坐在那裏吞雲吐霧,知道他在生悶氣,便沒去理他,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坐定。
一股熟悉的煙草香味撲進鼻腔,鄧建國心神一顫,忍不住往劉遠誌的辦公桌一張望,見上麵赫然擺著一盒中華煙。他心頭一動,便想問劉遠誌討要一根來抽,轉念一想,又覺得跟劉遠誌下話不值得,便作罷,掏出紅塔山香煙點起一根,陪著劉遠誌一起吞雲吐霧。
過不多時,馮文山也洗完澡回到連部,鄧建國趕緊起身,遞給馮文山一根煙,點上火,馮文山吸了一口,轉身放下臉盆,剛想跟劉遠誌說話。
但見劉遠誌把頭扭向一側,冷然地道:我說連長同誌,要是看我這個指導員不順眼,明著向上麵提出意見,把我調走不就得了,犯不著當著戰士的麵找我的不是。”
馮文山一愣,茫然地望著劉遠誌,不知所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