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指導員特意安排任雪芬對吳濤進行專訪,地點是在吳濤所在班的宿舍裏,由於是專訪,自然就沒有別的人在旁邊,隻任雪芬和吳濤兩人。
任雪芬顯然是有備而來,所有問題都提前列有提綱,吳濤也配合得相當默契,一問一答,釆訪進行得非常順利,不到一個小時,任雪芬就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好幾頁的采訪記錄。
在接受釆訪的過程當中,吳濤表現得很鎮定,他見任雪芬隻是不停地提問,不斷在本子上記錄,言行舉止都很正常,暗裏忖度,看起來她隻是想釆訪我,沒別的意思,可能她真對我死心了。
便在此時,任雪芬合上筆記本,蓋上鋼筆筆帽,扭頭察看一下宿舍門外,見沒有別的人,轉過頭,花容陡然一變,一臉慍色地注視著吳濤,怏然地道:“你為什麼不再給我寫信,難道我那裏惹你生氣了?”
虎軀一震,吳濤心頭一緊,忖道:聽她這口氣,根本沒有放棄追求我,隻是怨我沒有給她寫信。
心念間,隻聽任雪芬又怏然地問道:“難道你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心頭又一緊,吳濤的臉龐刷的一下變緋紅,期期艾艾地說道:“不…不是…不是…我…訓練太忙…沒顧得過…沒顧得著…求你諒解一下。”
吳濤這麼一說,任雪芬的芳容又一變,這一下是陰轉晴,看得出她不管吳濤是不是言不由衷,隻要聽到這句話,她就會很高興。
心口怦怦的跳個不停,吳濤通過察言觀色就窺測出,任雪芬真的是看上了他,正在熱切地追求他。
隻聽任雪芬和顏悅色地道:“那你以後一定要抽空給我寫信啊。”
吳濤不假思索,連聲道:“一定,一定……”
他真的無法抗拒任雪芬的魅力。
任雪芬抬腕一看表,時間差不多了,又察看一下宿舍外麵,深情款款地望著滿臉羞澀的吳濤,幽幽地道:“你知道嗎?哥,我這次千方百計地爭取參加慰問團,很大程度上是專門為了你。”
心裏又是緊張又暖洋洋的,吳濤連聲道:“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別光說謝謝,要記著你剛才的許諾,以後一定抽空給我寫信。”
“一定的,雪芬妹妹。”
先是一愣,任雪芬的秀美臉蛋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驚喜地道:“你叫雪芬妹妹。”
“這麼叫不好嗎?”吳濤歉然地道:“那我以後不這麼叫了。”
“不,很好。”任雪芬心裏一慌,連忙道:“這麼叫很好,以後就叫我雪芬妹妹。”
遠外傳來極富節奏感的腳步聲,任雪芬微微一怔,隨即離座而起,笑盈盈地,大聲地道:“好了,鄧排長,采訪就進行到這裏,謝謝你。”
說完,她向吳濤露了一個滿意的笑容,轉過身,大搖大擺地走出宿舍。
她滿意之極,吳濤總算叫她雪芬妹妹了。
她確實應該滿意,吳濤的心終於被她俘虜了。
自此往後,吳濤果真沒有食言,繁忙之餘,給任雪芬寫過好幾封信,當然也收到了任雪芬的好幾封信。
吳濤既不打算娶任雪芬,也不願辜負家鄉的彩鳳,腳踏兩隻船,過了一年時間,提幹的命令下來了,他終於實現了當初的夢想,成為一名幹部軍官,跳出了農門。
在部隊含心茹苦地打拚好幾年,最後如願以償,他欣喜若狂,把這個喜訊告訴了彩鳳和父母,同時又沒忘記告訴任雪芬。
這個時候,他如果寫信拒絕任雪芬,完全不晚,因為他盡管很愛戀她,但卻從沒有對她承諾過任何事。
可惜,他吳濤對待愛情並不像他對國家和軍隊一樣忠心不二,當然這與他要承擔的負擔過重的密切相關的。
他原本打算年底回家鄉,風風光光地將彩鳳娶進家門,享受一下衣錦還鄉的樂趣,然後再想方設法的把任雪芬拒絕掉,因為他隻要結了婚,她就無可奈何了,總不可能逼他回去休了彩鳳吧。
就在他作出決斷的當口,任雪芬給他回了一封信,說起來是祝賀他提幹當了軍官,實際上是向他正式求婚。
她在信中告訴他,說她剛畢業不久,分配到省委宣傳部工作,她父母都是國家幹部,她哥在一家國有大企業裏任職,是個中層級別的領導,她姐是高中語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