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始亂終棄(2 / 2)

五年前,他臨走的時候是個冬天,麥地裏的麥垛堆成一座座小丘,四下裏一片荒蕪,他在這裏向彩鳳許諾,當兵回來後一定要娶她進家門,若有反悔的話,一定怎麼樣,彩鳳看他對她的愛堅決如鐵,當場阻止了他對天發毒誓,並向他許諾一定等他回來。

現在他是回來了,不過不是來兌現諾言的。

一堆枯黃的麥垛,一縷縷淒冷的微風,兩人麵對麵站在麥地裏,相對而視,彼此沉默不語,隻聽得見微風拂得枯黃的麥草瑟瑟作響,吳濤的心狂跳著怦怦有聲。

吳濤的神情是愧汗又愁苦的,心裏又是緊張又是憂懼,彩鳳的一張略有幾絲風霜但又不失美麗的臉蛋上浮露出無比濃烈的驚疑神色,心裏大惑不解,還抱著很大的幻想,吳濤是在跟她開玩笑,打趣她,正因為是這樣的心態,她才沒有多少痛苦與怨恨。

良久,吳濤率先打破沉默,嘴唇翕動幾下,沉重地道:“彩鳳,我們分手吧!我不忍心再看著你跟我吃苦受累了,真的,你為我和我家付出得太多了,我這輩子無法………”

“你不再叫我彩鳳妹妹了?”彩鳳打斷吳濤的話頭,納罕地道:“你不是在部隊混出個人樣了嗎?你不是當上軍官了嗎?怎麼反而不忍看我跟你吃苦受累了?”

吳濤似乎早有準備,不假思索便道:“正因為我當了軍官,要長期呆在部隊,沒有時間照顧家庭,所以才不想讓你一個人承擔家庭的負擔。”

“可是我聽說部隊軍官家屬可以隨軍的呀?”

“是的,不過要副營職以上才行,我現在是排級,沒有資格的。”

“那你多奮鬥幾年,我留在農村照顧家庭就是了。”

“我怕我在部隊拚命苦幹十年都爬不上去,你知道我們農村人是沒後台的。”

這句話倒是肺腑之言,沒半點虛假。

用充滿希望的目光注視著吳濤,彩鳳不假思索,斬釘截鐵地道:“吳濤哥,我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隻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多苦多累我都願意承受,你那怕現在就退伍回來,我也舉雙手讚成,現在村裏很多年輕人出遠門,到南方去闖蕩也掙到錢了,我不相信憑你當兵這麼幾年,能力還不如人家。”

吳濤方才恍然大悟,彩鳳對他沒有任何索取,隻要能和他在一起,什麼都無所謂。

如果吳濤不是太過於迷失的話,現在回心轉意一切都不晚,可惜現實是沒有如果的。

他是想改變生活環境想瘋了,隻要能跳出農村,成為城裏人,一輩子吃皇糧,那怕成為陳世美的化身,背上負心薄幸的罵名都無所謂。

他不期然地低垂著臉,不敢與彩鳳那一雙閃射著疑惑夾雜著希望目光的眼神對視,他兩邊臉頰火辣辣的,心跳如擂鼓,那種羞怯與愧汗的感覺,像偷了別人財物一樣。

“吳濤哥,你在對我說謊。”彩鳳似乎早已窺測出吳濤在對她撒謊,那些分手的理由不過是托詞,她脖子一脹,臉蛋浮現差憤的神色,氣乎乎地問道:“你沒有說真話,兩個月前你給我寫信報喜的時候,說你終於熬出頭了,五年的心血沒有白費,明年春天就回來娶我,還說要把喜事辦得濃重一點,我當時就高興得連續幾天睡覺作夢都在和你鬧洞房,沒想到才過這麼幾十天,你就變掛了,編出一大堆謊話來糊弄我。”

稍頓,她秀目一瞪,厲聲喝問道:“你說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

心頭一震,吳濤搖晃著頭,慌張地道:.“沒有,沒有,我們部隊清一色的男人,我怎麼可能……”

“不要再遮遮掩掩的了。”彩鳳打斷吳濤的話頭,氣哼哼地道:“別以我不知道,你在部隊和一個叫任雪芬的大學生好上了。”

心頭猛震,吳濤刷地抬起頭來,神情詫愕地望著正在向他橫眉瞪眼的彩鳳,期期艾艾地道:“你…你…是怎麼…怎麼…知道的?”

他大為震驚,又大為疑惑,他一直隱瞞著和任雪芬的情事,從未向家裏人提起過,彩鳳竟然會知道,她也太神通廣大了吧?一定有人暗裏向她告密,可這個人會是誰呢?難道是他?不可能他去年冬天就退伍了,再說他和我沒一直親如兄弟,同甘共苦兩三年,沒有任何過節,不會在暗裏戳我的脊梁骨。

隻聽彩鳳冷哼一聲,氣乎乎地道:“你終於還是承認了,別以為你隱瞞得天衣無縫我就不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