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三號靶(2 / 2)

“是嗎?”鄧建國笑咧咧地道:“要不是他劉大官人懸崖勒馬,盡了一回軍人的職責,我怕你馮大連長忍不住要去告他劉大官人的狀。”

嘿嘿一笑,馮文山沒有吭聲,顯然默認了。

為了不打擾劉遠誌閉門思過,鄧建國和馮文山白天極少去連部,夜裏幹脆和戰士們睡在一起,反正每個班就那麼兩三個人,三四個人,床鋪多得睡不完。

這一夜,陳瑞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覺,睡在他上鋪的鄧建國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聽著床時不時傳來咯啦咯吱的響聲,陳瑞掀開被子,一隻腳翹了起來,蹬了蹬上鋪鄧建國的床板,小聲道:“喂!副連長,你也睡不著哇!”

呼啦的一下蹬開被子,鄧建國利索地翻身坐起來,從枕頭邊摸起煙盒和打火機,抽出一根扔給下鋪的陳瑞,自個兒點上一根,大口大口地吸著煙,怏然地道:“媽的,神經一鬆馳,心情一放鬆,反而睡不著覺了,真是邪門了。”

哧嚓地劃燃火柴,點燃煙,陳瑞抽了兩口,吐著煙霧,征詢地問道:“副連長,要不咱們侃侃大山?”

“嘮嗑什麼?找個話題吧!”鄧建國把手裏的煙伸出床外,彈了彈煙灰,“別再侃女人啥的了,我沒興趣。”

“看來您老人家也被女人搞頭疼了。”陳瑞嘻嘻一笑,坐起上身,左手撓撓後腦勺,想了想,道:“以前好像聽你講過幾年前的712大血戰,場麵貌似比前兩天的更大更慘烈,當時我剛入伍不久,還是個新兵,沒能有機會參戰……”

“小子,你是不是仗打多了,敵人殺多了,喜歡刀頭舔血,鬼門關前打轉的殺伐日子了?”鄧建國嗬嗬地笑道。

“不是的,我又不是好勇鬥狠的莽漢,我隻是很好奇,那場大陣仗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激烈程度,慘烈成什麼樣?”陳瑞興味濃濃地道:“聽說當時安南頭號王牌315A師出動了坦克和武裝直升機,一水的俄國毛子貨,結果不但沒能侵占我們的陰山,還被我軍打得頭破血流,丟下兩三千具屍體狼狽地敗下陣來。”

他很好奇,想知道當時的陰山保衛戰一役,究竟發生了什麼?像他這種在炮山火海,刀光血影中摔打出來的老兵,渾身血性,每根筋,每條血管裏都充滿了勇士的因子,戰鬥的細胞,閑極無聊起來,還真不想關心別的,閉上眼睛腦海中都是炮彈呼嘯,爆炸的轟隆聲,煙花爆竹一樣的槍聲,淒厲的慘呼號叫,撕耳震天的喊殺聲,硝煙滾滾,烈焰衝騰,火苗竄舞,沙塵暴卷,血漿飆射,殘肢斷體翻滾飛舞,人體在彈雨中抽搐手舞足蹈,地下橫七豎八姿態各異的屍首,腸子拖了一地,胳膊或者腿腳跟身體分裂,眼珠子暴出眼眶,滿臉血糊糊的傷者………

“原來你小子是想聽戰鬥故事。”鄧建國看得出陳瑞的心思,知道這小子戰鬥的血性已深入骨髓了,索性把當年712大血戰的真實故事給這小子講講。

其實,隻要一提起多年前的陰山一役,鄧建國就無比的自豪,也無比的悲慟,那是他從軍以來所親曆的第一場大陣仗,而且是他生平首次挑大梁,擔任指揮員,調遣號令好幾十名戰士據守一個高地,與火力強過他這一方十倍也不止的敵軍硬碰硬地幹,結果以傷亡接近百分之八十的慘重代價,冒著陣地隨時都會給敵軍攻陷的危險性,愣是扛住了坦克加武裝直升機的敵軍梯波次的輪番攻擊,因此,他很自豪也很悲傷,仗是打得輝煌,英雄神話書寫得固定精彩又氣壯山河,但幾十條精壯壯的漢子就這麼埋骨沙場,血染戰衣,他怎麼可能會不傷心悲痛。

當年的情景像放電影一樣不期然地湧現在他腦海裏。

從不按理出牌

一百米半身靶,立姿射擊,難度並不小,即使是戰鬥素質極高的偵察兵,這個成績還是不錯的,然而鄧建國卻不太滿意,尤其是三排長,竟然打出了個八環,大失水準,十九名戰士中,成績八環的有十人,鄧建國有點失望地搖了搖頭。

當然,他也能夠理解,自牢山那慘烈的一役後,戰士們已經三十多天沒有摸過一下槍了,今天突然進行實彈射擊,一時還真是不太適應,難免發揮失常。

稍事歇息後,馮文山宣布第二輪是三發短點射,仍然是一百半身靶,立姿據槍射擊。

裁判員的指揮旗落下後,靶場上頓時槍聲大作,噠噠噠的三發短點射,此起彼落,頗有一點音樂的節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