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白霜鷹在這腹背受敵,前後夾擊的險惡時刻裏,一張英俊秀氣的臉蛋變得極端的陰森冷酷,看上去極為可怖,活脫兒一個地獄裏蹦出來的影子煞星。
“哈哈哈哈哈……”
穿雲裂石,淒惻恐怖的冷笑聲中,纖瘦文弱的身形連番閃晃騰挪,雪亮的長劍飛揚猝射,宛若一抹從北極射來的冰寒流電在熱燙的空氣裏穿插絞索,千重排空巨浪似的勁氣罡風暴烈的卷刮自右側裏鷹隼般凶猛撲近的楊群。
毫不稍瞬,白霜鷹的左臂疾風暴雨伸縮劈斬,雄渾的掌力酷烈的撞擊正麵進擊的連副堂主,掌風波瀾壯闊,石破天驚,大有怒濤裂岸之勢。哦!白霜鷹的奇劍心法又有了新的進展。
同一瞬間,他騰躍地麵三尺的兩隻大腿在虛空裏旋轉踢騰,快不可言的,暴風驟雨的,毫不留情的朝撲來助陣的禿鷹幫漢子身上招呼。
“哎唷…哎唷…哎唷”的慘嗥哀嚎聲又是一大片,腥赤的血珠子就像洗腳水似毫不吝嗇的潑灑,骨肉碎爛的聲音聽來令人毛骨悚然,在這短暫得僅夠呼氣吸氣的光景裏,六個禿鷹幫漢子口血噴吐,鮮血淋淋的身軀翻滾向尋丈外,一個個俱是肚腹破裂,腸髒攪和稠血嘩嘩的,滴溜溜的灑落一地,一張張淒苦無告的麵孔立時就頹敗成死灰,一雙雙絕望無助的眼神立馬驟變成死魚眼,除了染得一地的紫烏血跡外,無非就是黃泉路上增添了一些冤魂。
就在六名禿鷹幫兒郎隕命的同時,怒發如狂的連副堂主還沒來得及沾染上白霜鷹的衣角立刻就被那雄渾無匹,厚沉絕倫的掌力勁氣震退尋丈之遠,一時間,這家夥是頭暈目眩,五髒倒翻,呼吸粗濁,可見白霜鷹的內力又有穩步提高,掌上的功夫才發揮得如此出彩。
與此同時,兩道銀光絢爛,蛇電映閃的劍光在虛空驟然碰撞,一聲隆然巨震宛似霹靂驟響,震得令人嘔吐暈血,目眩神馳。滔天巨浪般的勁氣匝地暴卷,沙塵暴揚,灰飛石舞,木屑紛飛,碴糜亂濺,一地的殘屍斷肢七零八落的到處翻滾。
饒幸猶存的的十一個禿鷹幫漢子中又有兩人慘呼哀號著,肚破腸流,打著旋子滾了出去。其餘的九個仁兄怪叫著,慌亂倉惶的朝茶鋪外竄去,暫避血光之災,問題是他們倒底能躲得了多久呢?
“咯吱…咯吱”的聲響連續不斷,哇!這間木架和牛毛氈臨時搭建的茶鋪在劇烈的顫搖抖蕩著,渣糜掉落,支架破裂,繩索迸斷,眼看就快要坍塌了。
就在茶鋪頹然坍架的分秒毫粒之間,三條人影猶如驚鴻掠過碧海岸藍天似的破空射出。”嘩啦”的一聲轟響,茶鋪塌了架,坍陷下去,氈屑飛舞,碎糜四濺,一大山的爛木板子,碎牛毛氈將那些慘不忍睹的殘屍斷肢厚厚實實的掩埋得無影無蹤。
茶鋪外麵就是寬闊的官道,路過的行人早被這驚心動魄,血脈賁張的生死搏殺嚇得魂飛魄散,老遠就連滾帶爬的躲開了,那有熊心豹膽來湊這種流血殘命的熱鬧。
官道上,白霜鷹麵無血色,目光森然,酷厲,眉宇間閃現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熾烈殺機,兩片薄嘴唇緊緊閉合,白色綢衫上沾染著斑斕的血跡,右手斜揚著血淋淋的長劍,在暴烈的陽光下映射著紅通通的光焰,悚目驚心。
對麵,十步以外,雄健魁偉的楊群和瘦皮猴似的連副堂主挨肩擦背的佇立著,兩人的臉色慘白得如厲鬼,眸子裏暴射出利刃般的煞芒,脖子漲顯得碗口粗,兩位仁兄有意無意的把長劍牢牢的橫於胸膛前,仿佛在彰顯著男子漢,大丈夫的尊嚴,氣魄。
碩果僅存的九個禿鷹幫兒郎一字排開的伺列在楊群和連副堂主的身後,一個個悲憤填膺,臉紅脖粗,目瞪如鈴,無限怨毒,仇火,憤恨的朝白霜鷹盯視過來。
刹那間,暴熱的空氣僵寂如死,誰也沒有搶先發話,雙方都心照不宣,這場慘烈的打鬥不分出個生死存亡來是絕不會終止的。
場麵僵寂了良久,西北鏢王楊群暴瞪著快要凸出眶的牛卵大眼,幹枯烏紫的嘴皮使力的抽蠕兩下,血口倏張,吼聲如虎嘯狼吟,尖銳的聲音還在空氣裏蕩漾翻轉,高大的身軀霍地彈射起八尺之高,猛鷙似的淩空劃了一條粗劣的弧線,雪亮的利刃猝幻成漫天蓋地的銀燦光影,劈頭蓋臉的朝十步之外的白霜鷹極速罩落。
白霜鷹一甩劍刃上的血珠子,處變不驚的側滑一尺,暴笑兩聲,笑聲還在空氣裏飄送,一個大旋身已告完成,右手如電暴揚而出。滑步,旋身,進招,瞬間連成一體,契合得天衣無縫。但見,一道從西方天際拖過的流星光尾,那麼晶亮,那麼絢燦,那麼炫酷的攝進了人們的瞳孔,可是,凜冽的劍氣將僵窒的空氣絞索得粉碎,一股摧枯拉朽的暴烈勁氣呼嘯的卷向半空裏射來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