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看著那張臉那雙眼,不由得頓然想起孩提時的親密夥伴,心頭一怔,竟然舉著92式手槍,對準那敵兵胸膛遲遲不扣扳機。
那敵兵稍事一詫愕,立即猛省,知道有敵人來襲,正待張口大聲呼叫。
說得遲,那時快,鄧建國右手疾抬,五四手槍直指那廝頭部,狠狠地將一顆7.62毫米鋼芯彈頭推進他的眉心,讓他永遠也別想叫出聲來。
那廝腦袋猛地向後一甩,身子仰麵跌倒,眼看就要摔進門內,發出一聲重物墜地的沉響,不料方平騰地一個箭步躥上台階,左手如掣電般探出,想要攬住他的腰部,阻止他摔倒下地,然而他赤著身體沒有穿衣服,肉體有熱汗,非常滑溜,方平一把沒有揪穩,他撲通的一下摔了四仰八叉,登時驚醒了屋內好幾名敵兵。
鄧建國機變如神,疾忙小聲地喊了兩下哎唷,方平到底是千錘百煉鍛造出來的特戰隊員,隨機應變的能力自然非同凡俗,鄧建國的用意他立刻心領神會,嘴裏哎喲哎喲的叫喚著,佯裝不小心跌倒,痛得直哼哼的假象。
他雙手抱起那具敵屍,遞往鄧建國手裏,這時屋內有敵兵在悻悻地嚷罵著,他邊哎喲哎喲地喊痛,邊怪聲怪氣地辱罵地板很滑,摔得他腦袋好痛,都皮破流血了。
屋內的敵兵隻道是哪個同伴起夜不留神滑倒了,碰破了頭皮,自然沒有太在意,有的倒頭接著和周公約會,有的翻轉身子換個睡姿,有的熱切詢問同伴傷情如何?方平裝模作樣地嗆咳兩聲,怪聲怪氣地回答說不要緊,隻是額頭擦破了點皮,去連隊衛生所包紮一下就沒事了。
他說著話,嘎啦一聲帶上木門,倒抽一口涼氣,慶幸得虧副營總長心機靈機,總算糊弄過去了。
鄧建國將那具敵屍塞進吊腳竹木樓底部,伸左手搭在方平右肩膀,狠狠地捏了一把,警告他下次突然遭遇敵人時,可別要再這麼遲疑不決。
一個身著法軍叢林迷彩服的人物迅步走向那棟木屋。他的身後跟著一名全副武裝的鬼影黨士兵。
嘎啦的一聲,門鎖被士兵啟開,等身著法軍叢林迷彩服的人物走進屋裏去後,士兵才進屋。
屋裏的陳沒簡陋而寒磣,兩張鋪著軍用被褥的竹床,一張紅漆剝落的辦公桌和幾把木椅,如此而已。
屋頂上吊著一盞大瓦數的鎢絲燈炮,燈光忽明忽暗,活象亂墳崗上的鬼火磷光。
靠左邊的床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穿法軍叢林迷彩服的敵人身板消瘦,肌膚黝黑,臉色陰狠,眼神酷厲,渾身迸發出一股銷魂蝕骨的寒氣,頗令人望而生畏。他坐在木椅上,用穿著叢林作戰靴的腳踩了踩地上的煙頭,兩眼逼視著坐在床上的人。在他的旁邊站著一名身材瘦小,頭戴叢林闊邊帽,身著橄欖綠作訓服的士兵。
隻聽穿法軍叢林迷彩服的敵人道:“李博士,我的老同學,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想不到分別八年後,咱們終於見麵了。”
床上人冷然道:“隻是在這樣的場合下故友重逢,很是讓人尷尬,遺憾和痛心,是嗎?”
果不其然,敵人沒有把李博士解往總部,而是關押在這軍營裏。
隻聽身著法軍叢林迷彩服的敵人道:“先別這麼說,老同學,我隻想問問你,現在考慮清楚了嗎?”
老同學,難道李博士在英國留學時跟這個敵人是同學?
敵人的話剛一落腳,李博士高聲道:“高遠揚。”
他頓了頓,冷瑟道:“我還是叫你高宏壽吧!”
穿法軍叢林迷彩服的敵人正是高遠揚,隻不過此人的真名叫高宏壽。
高遠揚陰笑道:“好久沒有聽人叫我真名了,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人記得高某人曾經名叫高宏壽。老同學,我真佩服你,的確夠得上耳聰目明,居然能準確地辨識出我就是改頭換麵後的高宏壽。”
李博士冷然道:“不要說你做了複雜的移容手術,改變了原來的聲音,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一眼認得出。”
高遠揚陰笑道:“是嗎?”
李博士道:“是的,你的麵目和聲音無論怎樣改變,眼神卻始終如一,因為眼神是再尖端的高科技都無法改變的。你我彼此相交那麼多年,我當然比任何人都熟悉你的眼神。”
高遠揚道:“看來是眼神出賣了我,你真夠厲害,我的老同學,通過觀察眼神就能準確識別出已經改頭換麵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