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八月底九月初是大學生開學的日子,高速公路上的車特別多,今天又正好是周末。

上午甘露還在圖書館的角落裏消磨著時間。新學期即將開始,她是提前返校的,寢室裏的其他同學都還沒來。看書看到十一點肚子就餓了,正準備去吃點東西手機忽然響了。手機是姐姐送的,她平時隻使用鬧鍾和MP3功能,和朋友們的交往都可以在網上解決,除了姐姐逢年過節的問候,幾乎沒人打過這個電話。

那是個陌生的號碼,甘露按下接聽鍵,一個男人聲音冒了出來,對方所處的環境似乎有很多人,很吵。那人的聲音又特別輕,像是一縷冤魂自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訊息,輕到幾乎要聽不清,他隻說甘露的姐姐甘霖前天出車禍去世了,請她去趟省城,參加在聖保羅教堂舉行的葬禮。

“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姐姐,怎麼可能……喂,請問你是哪位?喂…”對方的環境很吵,根本聽不清,她心裏亂糟糟的。

信號忽然斷了,也許是那人掛斷的,甘露很生氣,竟然開這種玩笑,姐姐怎麼可能會死。她氣衝衝地按照那個號碼回撥過去,對方卻關機了。心神不寧,不停地撥打那個號碼,始終是關機。聽著甜美的電子合成女聲千百遍重複著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她懷疑那通電話隻是個惡作劇。不是騙人他幹嗎關機?一定是他心虛。如果這隻是個惡作劇該多好,那葬禮的事就是假的,姐姐也沒出事,更不會死。

胡亂吃了些東西,味如嚼蠟,剛回寢室她就收到了一封快遞來的郵件。那其實算不上是一封信,隻是張寥寥數語的卡片,上麵白紙黑字地寫著,希望她去聖保羅教堂,見她最後一麵。

信是姐姐寫的,筆跡千真萬確,可信上的內容卻讓甘露更加困惑,姐姐似乎已經預感到今天會出事而提前三天發出了這份快遞,發件人的地址沒寫,郵戳卻正是省城。跟那個神秘人說的地方一樣。而且卡片上寫的地點跟那通電話裏說的是同個地方,甘露沉不住氣了。

如果姐姐提前知道自己會死的話,意味著什麼?

隻有非正常的死亡才可以預先計劃好一切,現在的狀況顯然就是非正常的。

姐姐的死是自殺還是謀殺?

甘露又認真地看了一遍卡片,總共不超過二十個字,的確是姐姐的字跡,一口氣卡在胸口下不來,全身的血都往頭頂上湧去,她迫切地需要做些什麼才能保持冷靜。別看她在學校裏不怎麼樣,但在雜誌界可是小有名氣的懸疑寫手,在一個全國著名的推理愛好者論壇上也是聲名顯赫的版主,但那些生生死死的故事隻出現在書本和電影裏過,沒想到今天……

迷迷瞪瞪地換了件衣服,她打算先去學校操場上猛跑幾圈讓頭腦清醒,魂不守舍地走到走出樓梯口她就調了頭。她決定立刻去省城,不論那封信和電話是真是假,至少這件事肯定跟姐姐有關係,那個打電話的人也認識姐姐,無論如何也要見上姐姐一麵,弄清究竟是怎麼回事。

甘露匆匆趕到火車站,麵對人滿為患的售票大廳和候車大廳才發現自己太莽撞了,現在正值學生潮,火車票早就被預定光了,就連長途汽車站也擠滿了人,其中更是充斥了大量疑似騙子小偷和在逃犯的麵目可疑的外地人,她最後還是退卻了,不是不敢,而是太了解自己了,神經夠粗身體卻太弱。

在汽車站對麵的大街上,數十輛黑車排成長龍明目張膽地招攬著客人,車型大多是半新不舊的桑塔納和廣本,這些車都是開往臨近兩三個城市的短途車,雖然路費比大巴要貴上一倍但生意紅火,而且一輛車隻搭乘四個客人,決不超載隨到隨走。

平日裏也不用出遠門,甘露是第一次坐上黑車。同行的還有一對很黏糊的大學生情侶和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婦女。不想坐在後麵看小情侶親熱的實況現場,也不也願意跟其他陌生人有肢體接觸,她選擇了副駕駛的位置。正是這個有意無意的選擇,救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