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沒有人上來過,她們走之前留下的那些東西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這條山路通往的是深山老林,不是厲害的獵人根本不敢獨自在山上過夜,大郎的爹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把家安在了這裏。
從背簍裏取出香燭,到大郎爹娘的衣冠塚前拜祭了一番之後,林挽岫收拾好東西繼續往上走。
她當初是跟這條路過來的,有些東西她埋在了山裏,這次離開,再回來的幾率很小,她得把那些東西給帶上。
另外還有山裏的山參跟藥材,她之前看好了位置,隻想留著過不下去的時候再來挖去換錢。
既然這次要去縣裏,用錢的地方太多,她不在明麵上換點錢來備用,就她藏著的那些銀錢,她也不敢就這麼拿出來使。
循著記憶中的位置找過去,在一顆崖邊的大樹下,她挖出了一個扁平的香樟木盒子。打開來,裏麵的銀票和精致的首飾還好好的放著,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將之用爛衣服裹好放在草藥中間,上麵用藥材藤遮住,隻要不將之全都倒出來,就憑目力是發現不了這個盒子的。
盒子裏還有其他的東西,是她從家裏走的時候專門帶上的,之前用不上,可以後會不會用上就難說了。為了以防萬一,她將之用布包裹了,貼身放著。
將動過的痕跡複原,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應該不會有人發現這裏曾經藏過東西,不過就算發現了也沒關係,左右都已經拿走了,隻是她怕有人懷疑到她們姐弟三人身上,摸到縣裏來謀財害命。
回去的時候,她選擇了另一條路走,想要去挖上次特意留下的那根四十年老山參。
下那個陡坡峽穀的時候,她還特意摘了不少的止血草跟路邊黃。
小心翼翼的把那根老山參挖出來,用布包仔細了,放到了腰間的藥囊裏收著。老山參的價值可高可低,要是根須斷得多了,價值就低,反之,這隻老山參能讓他們在縣城裏舒舒服服的住兩年。
下了這個陡坡峽穀,就沒辦法原路爬上去,她必須得往溪口那邊繞一段路,然後再倒回來上山。
不過好的是,這條路因為是順水而下,猛獸不多,隻要小心蟲蛇便可安全離開。
來之前林挽岫特別注意了這點,身上佩戴的香包就是專門驅除蟲蛇的,臉上和手上也用藥水薄薄的塗了一層,既不會傷了皮膚,也不容易招惹蚊蟲。
山上的蚊蟲可不比山下,很多都有毒性,看上去小小一隻,誰知道會不會是收命的閻王。
在溪邊休息了一會兒,抬頭看看天,已經開始日頭偏西了,她得趕緊一點,不然天黑都到不了鎮上。
用竹筒打了水,林挽岫紮好衣擺,準備一鼓作氣下山。剛打算離開,就聽到溪澗對麵的林子裏傳來聲響。
這邊的環境她很熟,這裏基本已經到了山腰以下的位置,如果不是山裏景況不好,猛獸是不會往山下走的,她在這裏住的時間不短,還真沒發現過比狐狸還大的獸類出沒。
凝神聽了一會兒,沒聽到有響動,林挽岫也沒那個好奇心過去看個究竟,她滿心就想著趕緊走。
結果這次她正抓著藤蔓爬上了小山坡,再走十幾米,就能到那條下山的小路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再次傳來動靜,而後,一聲含著痛楚的悶哼讓她背脊一寒,猛然回頭。
是個大漢,穿著一身軍漢才有的布衫,但是身上血跡斑斑,衣服和褲子都被劃破了。
這人趴在溪邊的地上,手指看上去烏黑,也不知道是被血跡浸成這樣的,還是中了毒。
說真心話,林挽岫是真的不想多事的。
她拿著布巾給軍漢擦拭身體的時候,還在懊悔。
也不知道是家人教得太好,還是習慣使然,她在看出這人是軍人之後,雙腳就不聽使喚的涉水而過,還費了老大的力氣把這人翻了個麵。
就著溪邊的水,她用準備好的包裹藥材的布巾給他擦了手和臉,這才確定,這人是中毒加受傷了。
不過看他還能呼吸,應該毒素不是很烈。她仔細瞧了瞧左右,確認周圍沒人之後,才一點一點的檢查這人身上的傷勢。
這人渾身都是血汙跟髒東西,就憑肉眼,她實在難以看出中毒的位置在哪裏,不得已,她隻能一邊擦拭,一邊解開這人的衣服查看。
還好,她總算在這人的小腿處發現了被蛇咬了的傷口。這人應該是自己處理過,但是毒血沒有擠出來完,所以才會出現中毒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