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踏出門檻之時,臉上雖然盡力保持平和,但是小孩子麼,那份欣喜若狂是怎麼都壓抑不住了。
在看到姐姐後,大郎忍不住上前拉住姐姐的袖子,仰起頭笑得燦爛。
“姐姐,夫子說我可以進學了。”
林挽岫鬆了口氣。雖然她是知道自家大郎不會有太大問題,但是沒有定下來之前,她也不敢放鬆,畢竟大郎是她教出來的,跟一般讀社學的夫子教授的蒙學課程還是有些出入。
“姐姐,等會兒我就要去學院的宿舍了,夫子說一旬才能回家一日。”
說到這裏,大郎有點抿嘴。他倒不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在學院會有問題,他是擔心姐姐和小丫。
“好,等放假的時候我過來接你。”
“不用了姐姐,我會自己回去的。”大郎很懂事,知道姐姐過來就會耽擱家裏的事情,還得麻煩王嬸幫忙照看妹妹,“我已經長大了,到時候會和同窗一起回去,姐姐不用擔心我。”
溪山書院的學生至少三分之一都是縣裏的學子,大郎跟著他們一起,也不會擔心迷路。
林挽岫本來還想堅持一下,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來接,大郎的同窗恐怕會看不起他,倒不如讓他自己跟著同窗一起走,還能拉近關係。
“那行,姐就先回去了。東西你自個兒收好,切記財不露白。”
低聲囑咐了弟弟一番,林挽岫說走就走,早點回去還能趕去買點菜什麼的,今天耽擱了王嬸做事兒,晚上不如做點吃的端過去。
書院在城郊的矮山上,路邊有山民挑了東西在賣。回去的時候,林挽岫買了一些雜菌和木薯,又在集市上買了五花肉,還有兩根帶些碎肉的筒骨。
去到王嬸家,就看到小丫撅著屁.股在院子裏的菜畦邊上捉蟲子,小臉很嚴肅。
“這是幹嘛呢?”
“我昨兒在販子哪裏買了十隻雞仔,這不,小丫打算捉蟲喂它們。”
菜畦靠近雜物間的那邊牆角被竹籬笆圍了起來,仔細還能聽到小雞仔唧唧的叫聲。
小丫聽到姐姐的聲音,站直了身體,撲了過去。小臉蛋紅撲撲的,帶了些嬰兒肥,看上去比在鎮上的時候胖了點。
“姐姐,我們也養小雞仔好不好?小丫可以喂它們。”
林挽岫她們住的那個小院子也有這麼一小塊地,被她種了些菜苗和蔥蒜。一些老葉子切來喂雞倒也不是不行,而且打他們來了縣城,不用擔心被人盯著看著,手裏的花用也鬆泛了一些。
“行,改明兒請王嬸幫忙捉個十來隻雞仔回來,也讓小丫有個忙活的事項。”
林挽岫要抄書掙錢,還要做飯縫衣,不可能一直陪著小丫玩。養一些小雞什麼的,一來家裏有點進項,二來也是讓小丫的日子不至於太無聊。女孩子不比得男孩子,輕易不可能放出去瘋玩。
帶了小丫回家,讓她自己去玩。林挽岫開始準備晚飯。
筒骨燉出來的湯可以燒菜,還能給小丫熬飯。下個麵條,舀一勺筒骨湯,加點菜葉蔥花,再把攤好的雞蛋切成絲撒上麵。不但看上去賞心悅目,吃起來也是肉香撲鼻。
這年月沒有什麼補鈣的東西,全靠飲食和運動。
小丫雖然不像大郎那麼好動,但是每天還是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的玩,比起以前走幾步要歇口氣的時候好多了。
每天上午林挽岫抄書,小丫也會坐在小凳子上,拿著哥哥留下的三字經來念。
還別說,小丫的記憶力比大郎還好,一本三字經都讓她背了一半了。林挽岫沒有強行給她講書,而是讓她自由的去讀,喜歡什麼讀什麼。
王嬸起先還覺得不太好,後來不知道是不是王烈文跟她說了什麼,她也不再反對林挽岫教小丫讀書了,可還是會時不時的叮囑林挽岫要記著讓小丫學女紅針線。
每次林挽岫想要糊弄過去,王嬸就會歎息說林挽岫的娘雖然也讀書,可那手針線在十裏八鄉都是拔尖兒的。說完還不忘記瞥林挽岫一眼,未盡之言溢於言表。
林挽岫不擅女紅並不是不懂,她也是打小練出來的,隻是天分上沒點亮這個技能,繡出來的東西也就能看而已。
但是王嬸說的也是對的,這年代的女孩子,若不會一手針線,以後嫁了人在夫家都抬不起頭來。大家閨秀還能有個丫頭繡娘的,小門小戶的女孩子總不能有針線活兒還要出去花錢請人做吧。
林挽岫思來想去,還是給小丫訂了個學習日程表出來。每天上午讀書識字,午睡之後學習女紅針線,晚上睡覺之前跟著林挽岫一起打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