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劉大人帶著大長老一起回了縣衙。
“你的意思是說,陳秀娘的男人的確是被人害死的?但是他的死他家人其實知道,卻因為關係重大而不願意聲張?”
“還記得她男人臨死前說的話麼,說什麼要去告官府之類的。其實那不過就是她男人知道了自己那個村子的祖上是賊匪而已。”
劉大人搖頭歎息:“走吧,咱們去找那陳秀娘,這會兒她該說實話了。”
林挽岫不太方便光明正大的跟著劉大人和顏如琚去女牢,但又特別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顏如琚看了她兩眼,讓人給她找來一套書童穿的男裝。林挽岫低眉斂目的跟在顏如琚身後去了縣衙女牢。
這女牢的存在,不管在什麼年代,都是不可說的地方。
劉大人和顏如琚已經是難得的品性正直的官員,但是在對待女牢犯人的時候,也會遵循“潛規則”。
在來這裏之前,林挽岫還想著會不會看到齊繡,後來悄悄問了師爺才知道,齊繡因為被判監斬,早就押去知州府衙的大牢等待最後行刑了。
“你且放心,齊繡那事兒她翻不了案,這樣心性歹毒的女子,本就是知州大人最為厭惡的。若是劉大人判輕了,知州日後知曉,怕還要狠狠的生一通氣才是。”
顏如琚早就從常平口中知道了這事兒,聽到林挽岫和師爺的交談,回頭看了她一眼,嘴邊微微噙著一抹笑。
他當林挽岫在擔心齊家報複她,卻沒有跟她說過,齊家人早就被他派去的人一頓敲打,這會兒別說報複了,都恨不得家裏從來沒有過齊繡這麼一個人!
縣衙的大牢建於底下,從府衙後門出去,過了邢堂大門,右手邊有向下的通道階梯,進去之後便是女牢。
左邊的則是男監。
於牙婆知道大人們要過來,早早的等候在女牢門口。她腰間掛著一大串鑰匙,見到大人們過來,趕緊把門打開,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麵進入女牢。
“那陳秀娘近日如何?”
“回大人的話,那陳秀娘這幾日似乎有點生病,送進去的吃食飲水都用得極少。”
於牙婆態度恭謹的跟著他們走,對劉大人和顏大人的問話,也回答得條理分明。不過能做官牙這一行的,頭腦不機靈點也吃不下來。
像於牙婆肯定第一眼就看出她是個女兒身了,但是人家就是表情都不變一下,好似她麵對的就是顏大人的書童一般。
女牢進去之後,又是左右兩邊各十間的牢房,中間沒有用泥土磚牆遮擋,隻是用了男人大.腿粗細的木頭隔著拳頭大小的縫隙間隔開來。
在兩邊的最後兩間女牢,則是石頭牆加了鐵門。
似乎是看出了顏如琚和林挽岫眼中的疑問,於牙婆低聲解釋,這兩邊的女牢是給死囚住的,還有就是家裏有銀子的,使了錢進來,也會給女囚好點的待遇。
但是就算是石頭屋子,裏麵也是沒有床鋪桌椅的,隻有一鋪幹草墊在牆角。有錢的人家會想辦法給女囚送床褥子進來,沒錢的能有幹淨點的枯草墊著睡就已經是極好的待遇了。
陳秀娘的家人雖然不肯接納她回去,但是不知為何,她娘家兄弟卻悄悄使了銀子,求了於牙婆將她安置在靠著石頭屋的盡頭的那間牢房裏。枯草也是新弄進來的,幹淨很多,還有一床單薄的褥子墊在上麵。
而且陳秀娘所在的這邊牢房,幾乎都是空的,另一邊則有幾個關押了一年多的女囚。那幾人看不到陳秀娘,卻也時不時想起了就亂罵一通,整個人像瘋子一般。
劉大人他們進來的時候,就有個三十多歲卻已經頭發花白的女囚撲到木頭牆上,嘴裏嘟囔著不幹不淨的話,眼神也是那種帶有惡意的瘋狂眼神,凶狠的瞪著他們。
顏如琚巧妙的一個錯身,將林挽岫擋在自己身側。
“這人是犯了何罪?”
他上任之後倒是把縣衙的卷宗都看了一遍,但是因為身體的原因,這還是第一次下女牢,是以人和名字對不上也是在所難免。
“回顏大人,這婦人本身董家村的,嫁到高家莊高老四家裏,和人私通想要害死高老四,結果錯手殺了高老四亡妻留下的兒子。”
於牙婆這樣一說,顏如琚就對上號了。
照說這人是該監斬的,但是她的運氣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正巧那年遇到太後壽誕,大赦天下。隻是這大赦也並非是所有罪名一概免除,隻是赦了死刑,該流放的還是流放,該坐監的也別想著輕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