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婦人本來是死刑,被大赦之後,有兩個選擇,一是流放到南越一地,一是坐牢到死。
高家人恨極了她,便使了銀子托人將她判為坐牢。不過三四年的時間,這婦人就已經人不人鬼不鬼了。便是死,也比現在好多了。
林挽岫自然是不同情這樣的人的,但是心裏也覺得這人可憐複可恨。就為了一段見不得人的私情,一輩子都毀了,若是她早知道,也不知還會不會與人私通。
沒多耽擱,他們直接拐去了另一邊,走到快盡頭的時候,牆角縮著的人抬起頭看向他們。
這裏的囚室雖然在地下,但卻也不是完全不見天日的。陳秀娘所在的那間牢房的頂上,便有半扇連小孩兒都通不過的加了鐵欄的氣窗。
“陳秀娘,本官已查明,你男人死於謀殺。現在你還不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嗎?”
“他便是死於謀殺,也跟民婦無關,更何況,民婦壓根兒不知道大人口中的什麼事情,又如何能說得出來。”
“你倒是嘴硬,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明說了。”
仵作去查,陳秀娘的男人果然是被人用重器敲擊胸腹而死的。並且那人是個習武的人,還知道墊了東西再敲擊,這樣既不會在陳秀娘的男人身上留下不該有的痕跡,卻能讓他內傷而亡。
在查出這點之後,劉大人再度提審了陳秀娘夫家的人等,或許是時間久了,那些人對當時的情況記憶模糊,居然好幾人說的都不相同。再分開細問,這下子疑點更多,最後還是當時在陳秀娘家借宿的陳秀娘的表妹沒有穩住,將那晚的情況說了個清楚。
“你男人是你親自灌醉的,之後你便出了門與人私會。回家之後發現你男人已氣絕身亡,卻沒有大聲嚷嚷,而是去了你公公婆婆屋裏說話,半個多時辰才出來,之後就是發喪離家。可是這樣?”
陳秀娘的臉色變了少許,她沒想到自己已經遠嫁的表妹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候回來,還扛不住將當時的情況吐露。
“民婦不知大人說的什麼,什麼表妹,我就沒有表妹來家裏借住過。”
陳秀娘想著這事兒已經過去好幾年,便是再去找證據,也是找不到分毫了。當時她離家的時候,便將所有的東西毀掉,否則她婆家也不可能放她離開。
“那好,咱們再來說說那個救了你的和尚的事兒。”
劉大人也不急,慢條斯理的撩了撩衣擺,換了坐姿,看著陳秀娘微笑。
“那所謂的修閉口禪的大師,其實就是你當時私會的人。而且他還是最初留在大慈寺的賊匪的後人。你們二人私通之後,他想要找到所謂的藏寶,便借口要在山上修行,數日不歸也不會引人懷疑。”
陳秀娘低下頭不說話,但是看她僵硬的身體姿勢就知道劉大人說的那些話是真實的。
“那個貨郎也不是想要跟你有什麼苟且,他隻是無意中聽到了你跟大和尚的話,想要以此來要挾你們分他一杯羹罷了。可惜就因為這份貪心,他送了命。”
貨郎是和尚殺的,殺完之後,和尚跳進了枯井裏,借此證明自己是無辜的。他那副餓了許久的憔悴模樣,其實根本不是因為掉進枯井,而是他跟陳秀娘在挖通往村中祠堂的地道累的。
而陳秀娘巴巴的跑來給大和尚喊冤,也是她亡夫的姐姐故意害她。
她亡夫的姐姐雖然知道弟弟的死有疑問,但是再不好,那也是她弟弟,死了不能給弟弟伸冤的這事兒一直壓.在她心底,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機會,隻要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便能將這個無恥的女人曝露出來,便是她家人責怪,她也無悔。
劉大人其實已經把事情還原得差不多了,但是其中還有兩個疑問。
一,動墳墓的到底是誰。二,這大和尚是從哪裏知道村子裏藏有賊匪的藏寶的。
劉大人問出之後,陳秀娘一直跪著沒吭聲,過了不知有多久,她才沙啞著嗓子低低的笑了起來。
“智通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林挽岫都愣了一下,她一直以為大和尚被關押在牢裏的,怎麼聽陳秀娘的話,似乎不是這樣?
她撩起眼皮看了劉大人和顏如琚一眼,這二人坐在那裏,神色一絲不變。
“他已經被送到西關知州衙門去了。”
“嗬嗬,隻怕他是已經逃了吧。不然你們也不會將主意打到我的頭上。”
這陳秀娘似乎已經破罐子破摔了,神色間也沒有之前的惶恐和怯懦,更多的是一種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