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還沒大亮,拍門聲就驚醒了林家眾人。
林挽岫匆匆套了衣衫出來,一開門就看到是鎮上閆家公子的小廝順子。
“林,林姑娘,出,出事兒了!”
順子衣衫都有些破了,臉上還有泥漬。
“出了什麼事兒,你慢慢說,先喝水。”林挽岫把他讓進院子,這會兒大郎已經很迅速的把溫在爐子上的熱水端了過來。
順子接過水,道了一聲謝,不停氣的一口喝幹,這才稍微順了幾分。
“林姑娘,我家公子因為要去舅老爺家,正好就跟王秀才他們在山腳下的客棧遇到了,約好一起過山,結果在山上,他們遇到劫匪了!”
“遇到劫匪?不是說那些人不會在白天打劫商隊嗎?”
“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呢,那些人好像就是衝著我們這群人來的,二話不說上來就殺人,因為小的腳程快,所以公子在見勢不好的時候就讓小的藏起來,等人不注意趕回來報信。小的在城門口問了人,才知道王秀才家在這裏,又聽說王大娘暫時離開了,這才隻好來找林姑娘。”
“姑娘您行行好,趕緊找人去救我家公子和王秀才吧。”
“不應該啊,烈文哥可是帶了個護衛的,怎麼可能……”
“一個護衛能頂啥用啊!”順子低下頭就打算給林挽岫磕頭,連眼淚都下來了,“姑娘,不能耽誤了,趕緊走吧。”
“走哪裏去?”
順子倏然一驚,猛地抬頭,就看到林挽岫身邊站了個瘦高的年輕男子,一身氣質不似普通人。而且在他身邊,還站了五六個帶著樸刀的衙役,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順子頓時就懵逼了,看向林挽岫,卻隻看到她臉上寒霜般的表情。
“林,林姑娘……您這是……”
“順子,你知不知道,你演得太浮誇了。”
他也不想想,真要遇到危險了,他家公子那性子,能放他先跑?還有,王嬸跟韓小妹走的是東門,可順子進來的那邊是北門。他們跟守城的關係又不算好,怎麼可能人家還能記得住王嬸走了多久到現在都沒回來?
要演真的,首先你得去拍王家的門吧。而且王烈文他們帶的是顏大人的護衛,這點所有的學子都知道,真要是閆少爺遇到王烈文了,不可能不知道他身邊跟著的護衛的來曆。
並且剛才林挽岫也耍了個小心機,隻說帶了個護衛,並沒有說是四個。以王家現在的家產,能花錢請一個護衛沒問題,多了肯定負擔不起。
這一點順子不可能不知道,而他絲毫不知對方的人數,隻順著林挽岫的話接下來,就憑這一點,就能斷定這個順子口裏沒有實話。
最後一點,他要來找,自然也該第一時間找官府報案,怎麼會找上她這個弱女子?還急吼吼的催著她去救人!事若反常必有妖,在聽了他最初的講述之後,大郎就悄悄的溜出去找顏如琚了。
顏如琚讓人帶走了順子,也安慰林挽岫,說是會派人去山腳下看看情況,騎馬過去,一來一回最多兩天。
然而兩天後,帶回來的消息不算好。
“你是說他們被對麵縣的知縣衙門給扣住了?”
“是的大人,對方也派了人過來,跟我一起到的,現在還在前麵等著見大人。”
顏如琚跟兩位幕僚和師爺商量了一番,師爺沒有出麵,而是快速的出了衙門。他跟對麵縣衙的師爺有同窗情誼,要打聽點什麼比較方便。
顏如琚見著那位過來報信的衙役之後,心裏鬆了口氣,但還是帶著些許擔憂。
“大人,小的已經著人去通知林姑娘過來,你當真要派林姑娘前去?”
“不是派她前去,去的是師爺,林姑娘隻是擔心哥哥跟去罷了。”
顏如琚略有深意的看了發問的幕僚一眼,淡笑著岔開了話題。
另一位幕僚要沉默很多,不到該開口的時候,都不會輕易吐一個字,但其實他受到顏如琚的信任其實還要多一些。
話多的這位,跟他姨娘有著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平時說話做事的時候,就沒有那麼講究。
林挽岫知道這事兒的時候,王嬸也剛好回來了。一回來就聽到這樣的事情,心情頓時蕩到穀底,還想著自己去看看兒子到底出事兒沒有。
“王嬸別著急,我想烈文哥不會有事兒的,他做事一向細致謹慎,斷不會輕易涉險。我琢磨著,他或許是被連累了。大人讓我跟師爺過去,恐怕一是讓我見見人,放心一些,二來或許裏麵還需要我的幫助。”
“也是,老婆子去的話,也幫不上任何的忙,還會誤了正事兒。那挽岫啊,你們什麼時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