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先的計劃,林挽岫是要準備帶著家人一起回去縣城的,可現在,因為涉及到這個案子,她在沒有洗脫罪名之前,估計是沒法離開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讓王嬸等人先回去,這邊隻留下小寶奶娘和大郎。

小丫要回去守屋,滿心不願意的被王嬸帶回去了,臨走的時候,還一個勁兒的囑咐姐姐早點回家。

“若是論嫌疑人的話,我覺得有三個人都在其中。第一,林挽岫林姑娘。因為宋媒婆直接帶了古家的聘禮上門,想要強娶,她自然會惱怒生氣,有可能會覺得宋媒婆冒犯了她,從而下手。”

鎮長家的書房裏,好幾個中年人坐在一處,分析這件命案。

“我覺得不會是林姑娘,她當時就把宋媒婆打出去了,也表明了態度,沒必要去殺人,又不是什麼不同戴天的仇怨,她家還有弟妹,髒了手她弟弟大郎可怎麼辦?”

“那就有第二個嫌疑人了,老古!”

“你這更荒謬了啊顧樹生,知道你跟老古有罅隙,也不必這麼揣度他吧。”

穿著藏青色長袍的中年胖子眼睛一瞪,當先就吼了出來。他跟老古是多年的生意夥伴,知道那老家夥雖然色了些,但是人還是不壞的,斷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人。

“哪裏是無緣無故?他想要強娶林姑娘,這事兒就不地道了。別說人家林姑娘身家也不差,就說人家弟弟是知縣大人的學生這點,他老古就不該起這個心思。更何況,大家夥兒都知道,林姑娘還是王秀才的表妹,這王秀才可是去參加秋闈了,若是中了舉人,那就是舉人老爺,跟你我可是不同的。人家林姑娘也就是舉人老爺的妹子,卻被強娶做妾……這擱你家,你怕生撕了對方的心都有吧?”

顧樹生說的話也在理,大家雖然沒有附和他,但是眼神中很明顯是傾向顧樹生的。再說了,那天宋媒婆這事兒傳出來的時候,知縣老爺看老古的那一眼,想來也是冷颼颼的啊。

“那第三個嫌疑人又是誰?”

顧樹生沉默了一下,瞅了在座的一眼,微微歎氣。

“這第三人,也是最有可能的,便是老古的婆娘。”

當下就有人嘶了一口冷氣。他們都知道老古家的悍婦是個什麼德行,這要真是她做的,那還挺可信的。

“很有可能啊,那悍婦是最恨老古在外麵沾花惹草的,這知道了宋媒婆去給老古向林姑娘提親,殺了宋媒婆泄憤的事兒,她還真能做得出來。”

顧樹生這時候卻突然嗬嗬笑了兩聲,看左右人的目光跟看傻子似的。

“你們啊,你們可知道,那個宋媒婆其實是那悍婦找去的?”

“什麼?不可能!”

一群男人直呼不可能,每次老古往家抬女人的時候,那悍婦都要撒潑一場,不然的話,老古現在哪裏才一妻兩妾啊,早八百年就妻妾成群了!那倆妾還是憑著肚子才進了門的。

“你們這就不知道了吧。”顧樹生沒賣關子,很幹脆的給大家解惑,“老古那個兒子在壽宴的時候得罪了大人你們是知道的。那之後老古回去就狠狠的打了他兒子一頓,還第一次說出了休妻的話。這事兒還是老古自己透出來的。”

這些商人雖然文墨淺薄,但是個個都是人精,顧樹生提了這麼一句,後麵的事兒他不說,大家也能猜到個七八分。

“老古家那悍婦倒也難得聰明了一回,隻可惜找錯了對象,原以為林姑娘是個好拿捏的,沒想到偏就被紮了手。”

想打林挽岫主意的不止一人,可大家都沒敢輕舉妄動。商人是追名逐利,但是他們也同樣是最敏銳的,林挽岫身上帶著的危險的氣息,讓他們選擇了觀望。

“鎮長,顏大人那裏是如何交代的?”

“顏大人說要等仵作檢查之後再做決定,我估摸著,現在檢查結果應該出來了。”

於此同時,在鎮公所後麵的小房間裏,顏如琚帶著師爺和本地的大夫正在看“仵作”驗屍。

“死者手指甲縫隙裏沒有泥沙和水草的殘留,頭部和四肢沒有磕碰和擦傷的痕跡。眼睛沒有出血點,顏色正常。口鼻中沒有覃狀泡沫,喉部沒有溺水時會吞下的泥沙汙水痕跡。死者胸部遭受重擊,肋骨斷裂三根,椎骨有錯位的情況。據此可以推斷,死者並非是溺死,而是死後被人拋屍河中。”

那位本地的大夫雖然沒有上手去檢查,但是對於仵作所說的那些也做了觀察,最後認可了他的說法。

出了那間停屍間之後,仵作去了後院清洗,大夫則跟著顏大人去了前院辦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