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京那邊不再需要這邊上供鬆鶴之後,這邊也就漸漸的衰落了,現在的鬆鶴場也就隻是個名頭,驛道也破敗得隻能走馬。

正說著話,有古家的夥計跌跌撞撞的過來公所這邊求見大人。

“你說什麼?古家的馬車摔下山崖了?”

那夥計就是被派出去找古家夫婦的人之一,他們負責的是鬆鶴場那邊的路。一路找尋過去,還是在一個樵夫嘴裏知道了有一輛馬車從這裏經過,但是樵夫也說,當時他勸過對方,說山路難行,最好不要從這邊走,但是車廂裏的人一意孤行,非要駕車進山,樵夫自然不可能攔下他們,在指引了道路之後,便各自離開了。

“順著樵夫指的路過去,在一處彎道那裏,我們發現了有車轍的痕跡,可那車轍是直接向著懸崖過去的。季二哥讓我們拉了繩子,下到山崖去看,果然發現了有散落的東西。剛好那會兒太太娘家的人也來了,拚接了長繩之後,發現山崖下有碎落的車廂,還有一具已經被山間野獸啃食得零零落落的屍骨,隻看衣著和骨骸,應該是車夫。但是除此之外,沒看到馬匹和其他屍體……”

這小子來報信的時候,古太太的娘家人還在山崖下摸尋,隻希望他們能逃得生天。

讓古家的管家和夥計先且回去,之後顏如琚留下了鎮長。

“鎮長你如何看這事兒?”

就鎮長來說,他真寧願老古是死了的好,因為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活著肯定會被抓回來,因為他身上的嫌疑實在太重了。

“不如先去找到這位樵夫,小民總覺得這人沒有說實話。”

“嗯,本官也是這樣想的,既然如此,還請鎮長派人,隨同官府衙役前去尋找這位樵夫,將他帶回來,本官有話要問他。”

鎮長自然是一口應下,並派了自己最信得過的人陪著衙役們前往鬆鶴場尋找那位樵夫。

臨去的時候,還將古家那個夥計也叫上了,他才知道那個樵夫的長相。

到了鬆鶴場,果然那邊有不少人,古家的,還有古太太娘家的,不下二十人,都在尋找古老板夫婦。

那個樵夫剛好被古太太娘家人拘著,對方以為是這個樵夫在中間使了手腳,要讓他一定吐露實話,否則便要讓他給古老板夫婦償命。

樵夫被狠狠打了一頓,外表有些淒慘,正恨恨的咒罵對方,說自己好心沒有好報。

那邊的人還想動手,被鎮長和衙役們喝止住。聽說知縣大人有話要問他,古太太的娘家兄弟也要跟著一起過來,說自己是苦主家人,自然要求官府查個明白。

鎮長沒奈何,隻能帶著一起。還好顏如琚也沒有生氣,反倒讓人給古太太的娘家兄弟安了個座位,在旁邊聽他問話。

“你是何時在何處見到古老板的馬車的?”

顏如琚心善,在問話之前就讓人給樵夫上了些藥。那樵夫自然是感恩的有問必答。

“回大人的話,具體什麼時辰,小民不知,但是那會兒小民剛剛從鬆鶴場的舊園子往回走,按照小民平時的腳程,應該是辰時末巳時初的樣子。舊園子下來到老驛道那邊有個岔路口,我下去的時候,馬車正好停在岔路口上。趕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穿著青布的褂子。他問小民去平邑的路,小民很好奇的打量了那車一眼,發現他的車,車轅較低,於是好心跟他說,這車怕是過不去山路,讓他從澧縣邊上走。”

樵夫一邊想一邊說,說得比較慢,但是言辭很有條理。

“那人說他家主人有急事兒得趕過去,澧縣那邊太繞,耗時太多。小民就說了,這條老驛道已經荒廢很久,原先往平邑去的有一截路被山間的落石封了一半,另一半也因為碎石和泥土的緣故,比其他地方更加不平整,若是從那裏過,隻怕很危險,還不定能過得去。”

顏如琚一直看著樵夫,安靜的聽他說話,連古太太的娘家兄弟想插嘴,也被他阻止了。

“那人說不礙事兒,他力氣大,若是真過不去,他家主人可以下車走一截,然後他將車廂抬過去。”樵夫說到這裏,滿臉的不可置信,“我當時就覺得他在說大話,那車廂怎麼著也不可能是一個人就能抬過去的,但是他既然這麼說了,小民也沒法硬攔著不讓走,所以在指路之後,就沒去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