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何而來?叫什麼名字,來此做何事情?”
“從江東,江東長豐鏢局來的。我叫羅光秀,押送一些貨物來此地。”
問了好些話,跟他們查到的幾乎沒有出入,大家對小衙役的能耐也有了足夠的信任。這個時候,無關的人都已經離去,牢房裏隻有顏如琚跟師爺,還有幾個心腹手下在此。
“清屏鎮宋媒婆可是你殺的?”
“婉兒?是,是我殺的。我不,不是故意要殺她。”
羅鏢頭麵上帶上了些許掙紮,聲音裏也有了幾分情真意切的悲傷。
“你是怎麼殺的她?”
“她,她撞見了我跟什莫羅的交易,為了以防消息走漏,什莫羅要我殺了她,不然就會殺了我。我,我不想殺她的!”
什莫羅這個名字一聽就不是中原人,顏如琚知道自己猜中了。
通過問話,他們終於理清了宋媒婆的死因。
原來那宋媒婆除了給人做媒外,也還幫忙報關什麼的雜事,掙來跑腿錢還要被兒子拿去吃喝賭敗走一大半。四年前很偶然的意外,讓羅鏢頭跟宋媒婆湊到了一起,兩人雖然有些苟且,但還涉及不到成家上。
羅鏢頭也沒把宋媒婆當真兒的放心上,隻當養了個姘頭在清屏鎮,還能幫著跑些腿,花費的銀錢也不多。
再加之他是走黑鏢的,花街柳巷那些地方危險性太大,還不如直接找宋媒婆穩當。當然,因為他身份的問題,也是再三敲打宋媒婆,讓她不許將自己的存在說出去。
宋媒婆就算心有不甘也沒奈何,她一個婦道人家,兒子又是個靠不住的,雖然知道羅鏢頭隻將自己當個玩意兒,卻也看在那幾兩銀子的份上,與羅鏢頭做起了露水夫妻。
這一次也是因為羅鏢頭答應給她五十兩銀子在隔壁縣去買地,結果來了之後總是推脫不給,她又被林挽岫當著街坊的麵打了臉,於是心裏不舒服,竟然趕著夜色去找了羅鏢頭。
哪裏知道,她去的時候羅光秀正在跟什莫羅說鐵器的事兒,她聽了半邊話,其實並沒有往心裏去,隻嚷嚷著要讓羅光秀拿錢給她。
她本是想隻要那答應了的五十兩,卻不想羅光秀當時情急之下竟然以為她是聽到了他跟南夷人的交易,想要借此敲詐。於是盛怒之下,將宋媒婆騙到河邊,說要上船拿錢給她,趁其不備,將之殺害之後沉入河中。
因為慌忙所致,他沒有來得及將屍體綁上重物,結果第二日就被人發現了宋媒婆的屍體。
“古府男仆的事兒可是你做下的?”
“什麼,什麼古府?”
羅光秀很是茫然不解,他眉頭緊蹙,很明顯已經察覺到自己不太對勁,想要清醒過來。
一旁守著的衙役眼疾手快,一根銀針紮到他後脖子上,對方的眼神再度開始渙散。
“那些南夷人和你做了什麼交易?”
“南夷,南夷人,不,不,沒有,沒有南夷人,我不知,不知道什麼南夷。”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問題對他太過重要,在幾重手段下,這人居然還能掙紮著拒絕回答。
“什莫羅是誰?”
衙役照著師爺給他的紙條上的字念了出來。而對方似乎對什莫羅這個人很是厭惡,居然沒有拒絕回答。
“什莫羅是東夷的奴隸崽子,跟著那位大人做事兒,不過是條狗而已,竟然,竟然敢如此羞辱我,還滅了我鏢局上下,我,我要他碎屍萬段!”
“貨物運走了嗎?那麼重,怎麼才能沒有痕跡的帶走?”
“嗬嗬,朝廷,朝廷這些蠢貨,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是用人力背上去的,偽裝成收山貨的商隊,在老林子裏行走,誰都不能發現,不能……發現……”
藥效到了後麵已經對羅光秀的精神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他的體力開始流失,人也暈暈沉沉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行了,這些證詞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隻要找到相關的人,就能找到那些被運走的鐵器。”
顏如琚看了眼記錄下來的證詞,讓人重新謄寫一遍後,送到了中都和西關兩處。
“宋媒婆的案子已經水落石出,但是古家夫妻和他們家的下人的案子還要繼續追查。師爺,這邊就辛苦你看著了,本官要立即趕回澧縣。”
師爺當然不會反對,反而對顏如琚如此看重他而感到自豪,一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態度。
林挽岫將這邊的事情交給陳家翁婿負責,大郎則暫時跟著謝二公子讀書,她則跟隨顏如琚一起回去縣城。
都快六月了,大郎和小丫還有小寶的衣服得更換為夏裝。大郎還好,之前做的衣服有所準備,稍微放一下就能暫時對付過去。但是小丫這一年長得很快,去年的衣服已經沒辦法上身。還有小寶,這小子的衣服也得從裏到外重新縫製。
他們家的衣服,除了裏衣是自己縫製的以外,其他的衣服都是在胡記布莊定製的。那邊的繡娘也是熟人,聽到林挽岫回來了,就帶著助手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