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其實什麼都好,但是就一點,他太喜歡沫沫了,我們都擔心他會盲從沫沫的要求。如果他拿捏不好這中間的分寸,很可能族人不會同意他繼承族長的位置的。而其他的競爭者或多或少也有著各種毛病,相比之下,阿瓦除了不喜歡交流外,為人做事都比他們強。”
苗亓其實更傾向於阿瓦直接加入競爭者的隊伍,但是阿瓦自己不喜歡,她也不可能去強求對方。
就比如說阿力,她雖然不想阿力離開寨子出去學醫,但是這既然是阿力的願望,她再不樂意也會全力支持的。像她這麼理智明理的女孩子其實挺少的。
送藥粉給林挽岫和乙五的了癡沒說,這藥對蠱蟲的克製簡直堪稱逆天,若是真正的苗女還能勉強按捺住反噬,但是沫沫很明顯不行。
這要是換了一個人,她也就成功了,但是很不幸,她對上的是已經圓寂的大和尚精心教導出來的弟子,對藥理研究極為透徹,而且還兼具佛門手段。
所以,連林挽岫跟乙五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會鬧成那個樣子。
他們是被尖叫聲驚醒的。而這個尖叫聲來自於沫沫和跟沫沫交好的寨子裏的另外一個女孩子。
沫沫的娘親給她留下了蠱母和下蠱的方法,之後都是沫沫自學的,包括她家傳的巫術。原本她想著雙管齊下,一定會要了林挽岫和乙五的小命,然而她沒想到的是,當她以為沒人發現而打算操縱蠱蟲的時候,一直安靜的潛伏在她體內的母蠱居然會爆發了。
知道那種好好的一個人,突然皮膚下冒起無數的活動的古怪東西的樣子嗎?驚懼都不足以形容跟沫沫同睡一室的女孩子的心情。
那個女孩子被嚇壞了,跌跌撞撞的尖叫著跑了出去,被她的叫聲嚇著的沫沫也看到了自己手上皮膚下還在遊動的東西,然後她對著盆子裏的水一照,自己把自己都給嚇暈過去。
這個時候其實還不算太晚,隻是山裏天黑之後就沒法再做其他的事,大家睡得早起得早,這會兒基本上都進入淺眠狀態了。
被那個嚇壞的女孩子口中尖叫的“怪物”兩字弄了個懵逼臉之後,膽子大一點的女人衝上了沫沫的小竹樓,以為是不是什麼東西跑到沫沫房間裏,把兩個女孩子給嚇住了。
結果衝上去的人發出了更大的驚叫聲,這會兒大家也不敢耽擱了,特別是族長和巫醫兩人,顧不得其他,跟著進入了沫沫的房間。
進去之後就發現,沫沫的皮膚已經在開始變色,而那些原本隻有花生米大小遊.走的東西現在已經變成了鴿子蛋那麼大,遊動的速度變慢了,數量卻顯得更多。
巫醫雖然醫術看得見,但是對這些東西卻不陌生,當即就知道是蠱蟲的反噬,打開身上隨時帶著的藥筒,將裏麵的藥粉碎末撒在了沫沫身上。
看得見的地方可以明顯觀察到那些東西在縮小,然而衣服覆蓋下的皮膚裏麵還有更多的蠱蟲在成長。
在巫醫動手壓製的時候,年紀大一點的寨子裏的女人們也趕到了,有見過的人立馬抓住了同伴的手,咬著牙沒吭聲,但是看沫沫的眼神都變了。
寨子裏上了年紀的人還記得他們族裏曾經跟苗人發生過戰鬥,當時有擅蠱的苗人也出手了,那個場景簡直讓他們畢生難忘。後來還是苗人內部自己解決的,據說出手的黑苗被壓製得很慘,差點連祖地都丟了。
她們也知道沫沫的娘是苗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隱藏得太好,沒有人知道她居然是苗女裏麵的蠱女。而沫沫,明顯是繼承了她娘的蠱術。
憎恨和厭惡瞬間在族人中蔓延,連巫醫自己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當然知道沫沫的娘是蠱女,但是當年自家那個傻兒子救她娘回來的時候,她娘說自己被挖了母蠱然後才被逐出苗寨的,誰知道這女人竟然還給沫沫留下了一隻母蠱。
巫醫此刻心情極其難解,於私心來說,沫沫是他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不可能看著她受罪而不管。但同時,他的母親當年也是死於苗蠱之下,這也是為何他一直不願意承認沫沫的娘是自己兒媳婦的原因。
原本想著,沫沫雖然有苗女的血統,但是畢竟還是自己的孫女,加上她娘又是被苗人逐出來的,自家傻兒子去世之後,她沒過多久就跟著走了,從這一點上,巫醫默許了兒子跟沫沫的娘合葬在一起。
然而今天,一個更加讓他不知道該怎麼選擇的難題擺在了麵前。到底是救回自己的孫女,還是眼睜睜看著她被蠱蟲的反噬折磨死?巫醫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