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那個小娘子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東西的話,那之前就該被殺掉滅口了,可都這麼多天了才動手,要麼就是那些人才找到機會,要麼就是這兩天小娘子才發現不得了的東西還沒來得及跟金無言說。

但問題又來了,這幾日小娘子吃住行都是跟小溪和魏牙婆在一起,斷沒有她發現了什麼而這兩人不知道的道理。再說她們相處的時間這麼長,小娘子完全可以找到機會跟兩人透露,所以林挽岫第一時間就排除了這個可能。

那麼就剩下一個可能了。

“去跟你家公子爺說,馮家有問題!”

這個凶手肯定跟馮家有關,而之前因為小娘子跟馮家之間完全扯不上關係,所以那些人才沒有動她。

但是在林挽岫的指點下,金無言去了馮家,如果再順著查下去,這裏麵的關係一定會曝露出來,所以那人才會殺了小娘子。又擔心傷害到金無言身邊的人會讓其暴怒,這才迷暈了小溪,將小娘子弄到那個偏僻的地方做出自縊的現場來。

“這人對外傷很有研究。平常人是不可能想到自縊和死後懸屍的差別的,而這人很顯然是有研究,所以才將小娘子迷暈後做出自縊的現場,而非先殺再做假象。順著這個線索去查,一定會有所收獲。”

得了林挽岫的指點,樊漠那邊開始在暗中摸查五峰縣裏所有的外傷大夫。畢竟五峰縣這邊的醫術傳播比其他地方要廣,人人都懂一點,排查的難度比其他地方要大。

除了樊漠那邊的動作,乙五也自己找了人手在查,而金無言則在麵上做掩飾,跟仵作一起演戲,表現出一副苦惱而毫無頭緒的樣子來。

林挽岫將囤積的藥材消耗完畢之後,帶著滿滿的製好的藥粉和藥丸回去了萬林寺。乙五則留了下來配合樊漠查案。

走的那天,金無言還特意抽時間去送了她。

白衫玉冠的金無言陪著林挽岫走了一段路,兩人隔著一臂遠的距離,微微錯開。

“這次多蒙林姑娘指點,在下才不至於失了頭緒,現下事情還未完結,待諸事落定,無言必前往萬林拜謝林姑娘。”

“你客氣了。”林挽岫微微躬身讓過金無言的稽首,“既然挽岫身在萬林,這事兒又跟南夷脫不了幹係,幫你也是幫我自己,金公子無需如此。”

“話雖如此,但這事兒了結後,占了好處的是在下,若是無言貿然受之,必將心中有愧。”

不管金無言內心裏在打什麼主意,他如此說話,讓人聽著也覺得舒坦。林挽岫笑了笑,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和他繼續糾.纏。

“林姑娘住在萬林還是有所不便,不如搬到五峰縣來如何?”

“不用了,本來就是去萬林修身養性的,若是去了五峰縣城,那跟留在澧縣有何差別?”

金無言很想說差別大了去,但畢竟交淺沒法言深,隻能暗自打算以後若是有機會,完全可以去林挽岫跟前刷刷存在感。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他就不信自己一翩翩佳公子,還搞不定一個二八少女。

澄心早就接到消息說自家小姐是獨自回來的,於是早早便去了山下迎接。

林挽岫這次回萬林寺的藥莊,除了一些本地沒有的藥材之外,還特意帶了兩套煉藥製藥的工具回來。

小丫和阿力都能用得上,她也不吝嗇這兩個錢,再說若南夷人真的挑事兒成功了,隻怕戰事一起,缺醫少藥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小丫他們能有一點製藥的功夫,在這個時局下也能活得稍微輕鬆一些。

在小丫和阿力被林挽岫嚴格教育的同時,在上京這裏,王烈文也遭遇了危機。

“董芳兄,這事兒真不能成。此番回家祭祖,家母已經為小弟定下了親事,也交換了婚書,隻等擇日完婚。”

“你家鄉那邊能有什麼好姑娘?這位可不一樣,雖然隻是顏府的旁支,但幾年前就被顏相夫人接到府中親自教養,比起普通的世家小姐也不弱分毫,更不用說鄉下的女孩子,那就不能比知道嗎?”

董芳想盡辦法想要改變王烈文的主意,在他看來,顏相夫人能看中王烈文已經是王家祖墳冒了青煙了,這廝居然還想著拒絕,完全不能理解。

而王烈文也不能理解董芳的想法,他覺得婚姻大事一向都是自己的事情,董芳非要讓他休妻另娶,這完全違背了他所學的道理。

兩人誰都說服不了誰,最後隻能不歡而散。

等回到家,董芳坐在書房裏生氣,覺得王烈文這人簡直不可理喻,順水就是個木頭,真不明白顏相夫人是如何看中他了。他自覺自己也很不錯,雖然名氣上沒有王烈文那麼大,可自己知顏識趣,又豈是王烈文這等無知小兒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