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席援嗣剛才隻領會了穀田一半的意思,而且還沒能重要害。“頭兒,您是說您看見了?那個轉機?您已經看見了?”但他看來並不氣餒,又或者說他來不及氣餒,因為他從穀田的話裏察覺了希望。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那個貫穿事件中,難以洞察的轉機,您,已經看見了?”漆黑中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並且因為孤注一擲而迅速變得炙熱。“您之所以認為這些案子是同一個凶手所為,是因為您已經看見那個轉機?”他知道穀田不會下沒有把握的判斷,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於是漆黑中那個孤注一擲的眼神成了燎原的星火,所有人都將他們炙熱的目光投向了穀田。
“不,沒有。”穀田說得很輕,他不想辜負他們。但是,他必須實話實說。遺憾像潮汐過後幹澀的沙灘一樣,無法掩飾地曝露在太陽底下。“但是,我看到了可能和這個轉機有關的人了。”
“?”眾人不解。
“整個事件是從去年年初開始的。這個假設打今年事件再次發生起就一直在我心裏頭。隻是不敢肯定,直到最近一個人的出現。”
“是,曹麗麗?”席援嗣說,聲音有些怯生生地,顯得不太確定。
“沒錯。就是她。”
“這就是您將事件的第三階段的起始日期,劃在6月13而不是14號的原因?”席援嗣繼續問。其實這個問題打他看到穀田的,那張階段劃分圖的時候,就已經想問,隻是一直沒逮到機會。
“是的。”
“曹麗麗?就是今天早上被認領的那具屍體?”江京問。“她的身份已經證實不是海星音樂學院的學生,換而言之她和這個案子並無關係。”
鑒於身份上的差異,在證實曹麗麗的身份後,大多數的探員都和江京一樣,已經將她排除在本案之外。
“而我們當初之所以認為她是海星的學生,同一個案件的被害者,是因為這是所有離奇的案子中,最離奇的一樁。”說著穀田又在自己的電腦上點擊了幾下,幾個文件夾輪流地開合後,一連串的車禍現場照片出現在大屏幕上。照片上的車子被大火烤得焦黑一片,鐵皮或卷曲著或支棱著,從外殼到零件都已經麵目全非。而無獨有偶,這樣的焦鐵不止一堆。左右隔開四五十公分的距離,幾乎是均稱地分成兩垛。斷麵處的鐵皮在火舌的吞噬下早已毛躁不堪,但裏麵一些諸如引擎,由厚重的合金製成的零部件的斷麵,卻是光華的。即便用刀切豆腐兩麵光,來形容這種光化程度也不為過。“這些斷麵經事後勘查分析證實,是被利刃在一瞬間切割開來造成的。而且比任何切割機都要更加鋒利,更加幹淨利落。我們無法想象這會是一把什麼樣的凶器?凶手是怎麼用它來行凶的?事後又是怎麼處理凶器的?由於車禍那晚,上海下雨,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讓本來就撲朔迷離的案情更加找不到頭緒。玄而又玄,是我們將它和海星的那些案子歸並在一起的理由。”穀田停止點擊,被定格的特寫,顯得更加觸目驚心。“這麼想,這麼樣?曹麗麗不是海星的學生,是因為她是凶手規則外的殺人。”
“……”
沒有人接茬,一個小小的思維逆轉,此刻讓他們感到一絲莫名地希望。但,或許是他們在黑暗裏呆得太久的緣故,對於這一點幽光他們顯得驚訝而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