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幕 你是凶手嗎? 3(2 / 2)

於是就像鳥兒一樣,在離開天空的一刻失去鮮活的生命。心動的聲音,在離開靈魂的一刻,在變成樂譜得以傳承的一刻,也死了。

所以,你不覺得它們很可憐嗎?

誕生的一刻也是死亡的一刻,這樣的生命,你不覺得它們很可憐嗎?”

“……”

“所以你能不能給它們一點憐憫?給無比可愛也無比短暫的生命,一點憐憫?在你感到害怕的同時。”

----憐憫。

即便在這個聲音早已消失的現在,她還是可以感到,它背後所寄托的感情。情同此心,心同此理。隻有了解了同情的真諦的人,才會這樣地說著憐憫,才會這樣向另一個人祈求憐憫。

——你能不能給它們一點憐憫?給無比可愛也無比短暫的生命,一點憐憫?在你感到害怕的同時。

因為喜歡而感到一絲憐憫。因為憐憫而感到一絲,“老師,您是在考驗我嗎?”她注視著他離開的地方,久久無法將視線從那扇門上收回。

鋼琴依舊佇立在房間的中央,纖細的琴腿上是一個龐大的身軀。漆黑的外殼悄無聲息地反射著白質燈槍眼的光亮。肅穆,安靜,堅定。“老師,您是在考驗我嗎?考驗我的,勇氣?”她感到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推她,讓她漸漸失去後退的餘地。

——是決定的時候了嗎?我知道,其實你已經迫在眉睫。我逃無可逃。但是,我還是害怕。

已經將近午夜,不能入眠的餘遙在宿舍樓的開水供應室裏熱牛奶。

微波爐旋轉加熱發出連續不斷的轟轟聲。計時器在精確地統計著時間,盡忠職守地縮短著每一秒鍾。

離開微波爐不遠,老式的鍋爐裏正燒著開水。從滋滋的聲音聽來,應該是快要開了。可這會兒早過了熱水供應的時間,平時為了安全起見,電源早就該給拔了。她向那個黑咕隆咚的大鐵塊投去狐疑的目光。

“吱~吱~吱~”一個細微的漸漸走向沸點的聲音,讓深夜難以入眠的虛弱神經備感壓力。於是她走上前拔掉了插頭。電線像蛇退下來的皮,蜿蜒著癱軟在地上。房間頓時安靜下來,隻有微波爐還轟轟地響,旋轉,加熱,一成不變地走向終點。

她身後的料理台上有個直徑不超過20公分的魚缸,裏麵兩條鮮紅的金魚正悠閑地遊來遊去。凸露的眼睛,漆黑的眼珠漲滿偌大的眼窩,隔著玻璃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隨著兩片鮮紅的嘴唇的一泯一合,一串水泡油然而生。猶如靜謐中的暗語,悄無聲息地伸向水麵。

“叮~”微波爐定時器走完最後一秒,到達終點,發出清脆的鈴聲。尾音蛛絲般在深夜寂靜的空氣裏,似斷非斷。

餘遙拉開門拿出杯子,然後關燈離開。失去了照明的鍋爐間,頓時變得一片漆黑。

“唰”電流充斥燈管,光一瞬間蓬勃而出,發出唰的一聲。漆黑一團的鍋爐上紅色的指示燈被再次亮點。那個隨時可能達到沸點的聲音,隨之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