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在看到這一瞬的時候,安暖夏竟然覺得心中一點兒也不痛了。

她隻是安靜地走到那裏,停在他們麵前,在好好地看著這如同被定格的一幕。

這一天裏,她失去了最後一個至親,看到了別人的冷漠,認知了這個世界的殘酷。而眼前的一個人是她曾經最為崇拜、最為喜歡、最為愧歉的妹妹,還有她最最愛的卻永遠隻能在他身上得到痛的男人。

她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了吧?如果她能再好好想想,如果她有精力去調查一下,也就不至於輸的如此一敗塗地。她太過天真,以為這個男人會因為孩子的原因,容忍甄雨童對他的算計,以為這個男人會因為父親的原因能坐下來和睦謝絕錢財上的問題。

地毯上的柔軟的絨毛像是一根根針刺紮在她的心上,她的眼眸也如針刺一般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

慕擎蒼看著她異於往常的神情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眸裏盡是她此刻憔悴蒼白的樣子,微微地將身子前傾,皺起地眉頭壓下心中泛起的一種被稱為憐憫的感覺,然後,他緩緩開口,“終於回來了,祁振宇把東西給你了?”

“小暖,我知道伯父去世了,你節哀順變啊。”柯薇似乎才發現她的走近,慌忙從慕擎蒼的膝蓋上爬起來,對她說道。可是,奇怪,她應該心痛的,為什麼一點兒也不痛了呢?

可是覺得身上好冷,一天沒有進食的胃部又因為受涼而在叫囂,原來,當心不痛的時候,身上其它的痛覺才會變得明顯,也證明了,丟失的心已經從別人那裏拿回來了。

“給我了,我一字一句的看完,現在已經可以背下了。”聲音一出口,不像往常的氣若遊絲,反而帶著中正和輕快,她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唇角出揚起一抹笑容。

慕擎蒼坐在那裏看著,瞳仁在見此情景的時候微微縮動了一下,眉心卻越皺越緊。

柯薇反而站了起來,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起身朝她緩緩走去,一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怪我也好,罵我也好,我出現在這裏,我不覺的對不起你,小暖,這一切都是當初你嫁進這裏,所得的報應,你知道嗎?”

一字一句就像針紮在安暖夏心裏,然而她沒有害怕也沒有尖叫,消瘦的小臉微微抬起看著柯薇,冰冷的神情似乎籠罩一層深淵的霧靄。

柯薇被她看得嚇著了,那種仿佛陌生人的樣子,證明了安暖夏這個樣子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我今天,不想跟你說任何一句話,柯薇。”相比該有的反應,安暖夏這個樣子顯得太冷靜了,冷靜的反而讓人感覺異常。

柯薇自認為所熟悉的安暖夏在遇到昨天和今天這件事之後,至少會變得情緒激烈,行為反動,或是歇斯底裏,卻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

但隻有安暖夏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經鎖了,所有該有的情緒被鎖在了裏麵,隻有一種被稱為理智的東西為她肉體和靈魂在掛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