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金童無精打采,渾然沒有大權在握的自覺性,但幹起活來還是不含糊。
畢竟直到目前為止,糾纏他的都是重大刑事案件,而且是已經到了失控邊緣的刑事案件。要知道打擊政敵,從古至今都是從政治下手,從雙方對皇帝這個最高權力代表的影響力上下手。高級的手段就是影響皇帝和決策層,造成對方失去政治影響力並且無法順利的發表政見,中級手段是在需要協調的政策實施方麵設圈套、使手段,使對方的政見就算發表也不能得到實施,而政見的背後就是利益,利益是形成勢力和影響力的最基本契合點,政見不能實施導致背後群體的利益喪失,最終導致對方失勢下台或者變黑,甚至失去士大夫的身份地位,進而可能遭受刑事處罰,是所謂“出禮入刑”。而最最下等的手段就是陰謀刺殺,原因有二,第一當然是不遵守官場的既定規則,朝廷是天下最大的勢力,而黑社會就是天下最小的勢力,最小的勢力之間才會用血濺五步的方式解決紛爭,但坐擁天下的最大勢力則是資源、人力的競爭,用刺殺手段恰恰證明了使用者的無能,第二就是恐怖打擊的一般危害,上層有上層的規矩,但是由於政見不和或者實力爭端,你直接把人給殺了,不但證明你政治智慧不如人,而且會造成以後的政治鬥爭都會開始傾向於斬首行動,那麼天下最大的勢力就會變成一個最恐怖的不和群體,每一個掌權的人都會麵臨被刺殺的危險,連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保證不了,還如何去為百姓謀福利?都不去為百姓謀福利,那麼天下最大的勢力也就離垮台不遠了,到時候烽煙四起,百姓為了最基本的生存權而造反,失去的是更多百姓的基本生存權,國將不國。
所以,金童對於打擊恐怖主義和黑社會性質組織的刑事犯罪還是很有積極性的。
很快他就定下了右郎將府以收集情報為主,以直接辦案為輔的思路,多辦刑事案件,少參與政治鬥爭,想通了這一點,不禁豁然開朗。
不過,專業情報隊伍的建立還是需要一個過程,目前隻能以查辦既定的大案為主了。
至於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日後自己走了誰帶隊,新任的密探頭子還會不會執行自己的既定路線,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緊接著金童又忙活了幾天,收羅了一堆往年的京師人命重案,命人分派給那幾百個洛陽地頭蛇去查,對這次提供重要線索的線人加以重賞,對不好好聽命、陽奉陰違的混混頭目大打出手,順手還拔了幾個不聽話或者從前涉案的**勢力,弄的全洛陽城的**一提起右郎將府就皺眉頭不敢吐出一個字的差評,生怕被人反水告發到金將軍那裏去,後果嘛,要麼皮肉之苦,要麼就是家破人亡,一番嚴刑峻法下來,洛陽的治安竟然好許多。
最先發現這個狀況的當然是河南府,司法參軍張寧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聽問手下的馬快彙報,對目前的情況一頭霧水,不解道:“你們說什麼?金吾衛現在這麼勤力?嚇得沒大俠敢進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快楊幹躬身道:“確實如此,大人,與往常相比,這個月收到的消息少了很多,近來隻發生了一件大案,是婦人外情謀殺親夫的案子,這種案子最好查。而金吾衛現在對街麵上管的很嚴,而且不知出了什麼能人,連番的挑動地痞內鬥,屬下聽說是互相揭發,不為有賞,隻為無過,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這一個月來隻聽說一次江洋大盜進城的消息,還沒等屬下們分派人手,那人就被金吾衛抓了,整飭了一番送進大理寺去,據大理寺的差官傳出話來,說是和五年前內務府大庫被盜的案子有關,那人在金吾衛裏過了一堂,聽聞這個樣貌……嘖嘖,沒死真是奇了怪了,被送去大理寺的路上直喊黃天開恩撿回條小命,看來現在金吾衛的人手很黑,可能淨街麵的事情與此有關。”
旁邊另一名馬快頭目道:“大人,這個屬下也有些消息,說是金吾衛新上任了一位翊府的將軍,此人是從徹查閬苑宮刺客案的時候開始下狠手整治街麵的,屬下懷疑是不是那位禦史大人轉去了金吾衛,那次咱們幫忙傳了不少人過來……”
“噢~”張寧緩緩點頭道:“明白了,應該不是那位丁禦史,翊府的官職高的很,他要升到那個官位怕是品階不夠吧,那天有個武將與他同行,記得是姓金,出手十分大方,有魄力,怕是有膽子殺人的。嗯,如此最好,他們金吾衛既然願意出頭來幹活,咱們就省了不少力氣,以後家長裏短的事情多管點就是了,以後金吾衛要是需要咱們配合,千萬二話別說,也別找人家要辛苦錢了,咱們估計是惹不起的。”
大家點頭應是,正說著,有一名馬快頭目進來,嘻嘻笑道:“張大人——喲,大家都在啊,可有件新鮮事跟你們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