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苦修(1 / 2)

晚餐時分,楊笑大口吃著飯,望著那人來人往的門口,心底突地有些小小的期待,如被貓撓了下腳心,是期望再見到那兩個女弟子嗎?楊笑趕緊甩掉這個不著調的念頭,匆匆吃完,再灌下一碗濃湯,拾起菜盤,起身而走,十步回頭,木桌對地麵,依舊空空。

露華亭是個攬勝好去處,日西沉,紅霞滿天,清月初升,低頭望去,弟子如織。

風景與熱鬧不屬於楊笑,青山崗上沐浴著銀輝,蟲鳴聲裏伴隨著山林深處的吐息,一個單薄的身軀在草甸上磨動,雙腳嵌了地麵,沒到了腳脖處。莽牛大力訣,它力量的源泉如果是莽牛本身的話,那一頭連馬的架子都不如的牛如何能頂倒巍巍峨峨似小山一般的大象呢,關鍵奧妙便在牛蹄之上,唯有借到大地母親的力量才能辦到這一切。莽牛衝頂是莽牛訣的第一式,頭一個要點便是在人的雙腳之上。

楊笑不分晝夜,勤習莽牛訣,時間流逝與他已經沒有了關係,下院庚室卻因為他的缺席而數變了顏色。

庚室三人眾像鵪鶉一樣擠坐在床沿上,一個嘴角咧地像咬了根香腸,張口的聲音啞得像公鴨,一個眼角淤青浮腫得像戴了半個烏黑眼罩,剩下一個的臂膀上打上了石膏,麵容姣好,心底暗暗慶幸楊笑沒有打他的臉。

“萬師弟,戊時(晚上九點)已過,那楊笑不會是不敢回來了吧?”

一個身材挺拔、豐姿韻秀的十五六歲少年如大白鵝一般保持著脖頸的挺直,轉頭問向萬經綸。

自家的狗被打了,主人自然要出來給它“伸張正義”,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萬經綸初進武院便被卓拔進入內院十二室,雲州武院內院一共才十六室,由此也可見他是多麼的卓爾不凡,尤其他還是個萬中挑一的靈武者。

“高師兄,打了你我的伴讀弟子,頭腦聰明一點的都會知道是什麼後果,那楊笑如果真還在這,就要讓人懷疑他是如何進入雲州武院的了”。

萬經綸撇了一眼那個眼角烏青的少年,眼角一挑,暴射出一抹寒光,敢打他的人,真是活膩味了,他一定會讓楊笑知道後果的。

“高師兄,萬師弟,這件事情是不是還有些餘地,聽說楊笑進入雲州武院,是王教習一手安排”,許仲卿其實不想來下院,剛剛進入雲州武院,情況都還沒摸清楚,那可惡的弟子便給他惹來了麻煩,壞中唯好的是,臉上清清白白,沒有給他丟太大的人。

“許師弟,此事我已經問過王參讚,那楊笑,不過是楊家武院的院主使了些手段,弄進來的罷了,當不得什麼人物,王參讚是不會為他出頭的,你放心好了”,高躍然不屑地擺了擺手。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們走”。

高躍然、萬經綸、許仲卿像一陣風似地走了,庚室三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從別人的眼中都看到了悔意,不是悔恨當初將楊笑的東西丟出門去,而是悔恨將這件事情捅到了自家少爺的麵前,平白惹得少爺嫌棄。

唉,庚室之中,怎一個歎字了得。

一趟又一趟的莽牛大力訣練習下來,楊笑汗如汞漿,衣衫早就濕透,脫下丟在一旁,隻身著一條短褲,清涼如水的月華從楊笑頭頂澆灌而下,撫摸過背部肌膚,按摩著鼓勁如弓的背脊。楊笑依舊偏廋,雖然自楊家武院比試之日起,楊獵戶家中的夥食大大改善,可楊笑正處在抽條的人生階段,再多的營養也無法讓他在短時間內壯碩起來。

楊笑不是鐵人,就算是鐵人身上裹了一層汗漿也會難受。

深夜了,鳴蟲都叫累趴窩了,青山崗上靜悄悄。一道銀灰色的人影從青山崗上呼嘯衝下,衝進了雲州武院的澡堂,轉眼又衝進了食堂。

雲州武院的澡堂與食堂麵對院內弟子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是敞開的,永遠有熱水,永遠有熱湯,真讓楊笑產生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要想早點提升境界,就得練功、練功再練功,何況更有一周後的檢測如一根鞭子一樣隨時在身側鞭策著,楊笑就是想稍微放鬆一下都不可得,他的心髒通紅如岩漿,隻有通過肢體噴發出來,才能釋放那一股壓力。

劉雪發現今早的徐紫嫣有點不在狀態,她一劍刺去,對方的分水刺抵擋不時會慢上半拍,要不是她收力得快,定會刺傷她的手腕。劉雪故意將手下的動作慢了下來,徐紫嫣的分水刺不自覺地跟著也慢了下來,這倒不愁會失手刺傷對方了,可卻完全沒有了劍招中的淩厲氣勢,怎麼看都像兩人在表演一場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