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男人費勁的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自己:“李...李....”

由一反應迅速:“李叔叔好。”。

喪屍叔叔捂著撕裂的半邊臉,艱難的對由一笑了一下,嘶啞的聲音,苦澀的吐出一個字:“好!”

似乎了卻了極重的心事,他滿意的蹣跚離去。

由一心思有些悵然的重新騎車上路。經過X購物商場後的梧桐小道時,她再次看到那個據說已經在垃圾桶旁躺了足足三天的喪屍青年。

他隻穿著一條極薄寬鬆的短褲,腳上隻有一隻涼拖鞋,由於身體大麵積的腐爛壞死,細長單薄的身子呈現烏黑灰白的恐怖之色,關節各處也可見外翻的烏黑傷口,頭頂七七八八還剩幾根頭發,胡亂的飄蕩在頭頂,風一吹,看上去像蠕動的細小蛆蟲。

在這座城市,由一見慣了這種一心求死的喪屍。她停下車,想看看他是否還有救,可是那喪屍聽見身邊的響指,聞見人的味道,蹭一下從地上坐起來:“無...chi...”

由一一開始沒聽清,等聽明白的時候,那家夥已經趿拉著拖鞋扶著垃圾桶站起來。他似乎很反感別人打攪他的死亡。

“你還年輕,可以到兵站多打幾支免費抗清,等好的差不多了,稍微打扮一下就能找份工作。”由一仔細的打量著他。

他的臉色慘白,眼窩周圍一片血管密集的灰黑色,一隻眼睛的黑眼球已經霧蒙蒙的發白,高挺的鼻梁和五官輪廓,仍可看出他的長相不差。

“不想被他們...打死”喪屍青年這話說的異常流利。由一沒想到他在這不吃不喝三天,口齒還能那麼清晰。

“你是說兵站周圍的人。”

“嗯!”他點頭。

“你可以避開他們,並不是每個人都對你懷有惡意的。”

“不!變好了...打!”他搖頭拒絕。

“可這不能成為你自爆自棄的理由啊!你還年輕!”

喪屍青年突然怒了,他用那隻還算完好的眼睛瞪著由一:“你也...還年輕!”

由一十分抱歉的低下頭去。

“但你是一個免疫者。我們多麼....不同!”喪屍青年突然變得頹廢起來。他再次蹲下來然後又躺回地上。

由一難過的看著他閉著雙眼,眼瞼上的睫毛早都脫落了。

這世上不存在免疫者,由一不是。也沒有人是。她體內的病毒潛伏期隻是比普通人要長一點。僅此而已。一旦發病,她每兩個月都要花很多錢注射第二等級的抗清續命。

而她的父母剛剛在前天出現了病症。昨天才剛到兵站打了抗清。由一今天請假,就是為了第一時間陪著自己的爸媽。

騎上車,由一回頭再次看了一眼那個軟軟弱弱的人,他眼睛無神的大睜著,似乎在思索著,怎麼死才能更痛快點兒。

由一心裏為他感到難過,卻也無能無力。她終於騎車離開,不再做一個狠心的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