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馬馳騁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之間,天邊一輪殘陽似血,小溪潺潺流入深潭,小潭泉水,碧綠似玉,林間微風習習,海玲靜靜地依偎在冷無言的肩頭,雙眼微眯,一頭青絲隨風飄揚,嫵媚而颯然。
人煙漸漸多了起來,晚歸的牧童坐在牛背上,吹著短笛,笛聲悠揚,扛著鋤頭的老農,在田間小路上蹣跚而行,偶聞幾聲犬吠,幾處村落,在薄霧中隱約可見,處處彰顯出異域的風情。
兩人牽著雜毛大馬,向附近一處村落,緩緩而行,打算投宿此地,順便洗去旅途的風塵,了解前方的風土人情。
老族長熱情而好客,村民純樸善良,得知兩人曆經千辛萬苦,從偏遠的荒野來到此地,感歎荒野山林的淒苦與蠻荒。
“伉儷明天遠行,最好找一家商社,結伴同行,路上才安全。”老族長似乎想起了什麼,嚴肅地說道。
海玲臉上緋紅,冷無言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兩人親密無間,說不清,道不明,似親人,似兄妹,似情侶,相互交織在一起,誰也無法分清,隻是冥冥中,仿佛彼此之間,無法分割。
此時,“伉儷”兩字,生生劃出一道鴻溝,想要忽視,卻又隱隱可見。
老族長以為兩人的異樣,是被自己所說的情形所嚇,也不在意,繼續說著前往洪武國都城旅途中的艱辛和危險。
柳海玲早早地就睡下了,沒有往常開心的糾纏和打鬧,似乎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驀然間,變成了滿腹心事的女人。
海玲的變化,讓他有些猝不及防,無奈地搖搖頭,在一邊打坐,等待天明。
清晨的薄霧嚐未散盡,兩人收拾好行囊,牽出雜毛大馬,準備上路,村民簇擁著老族長出門相送。
因感念村民的熱情招待,冷無言從馬背的行囊中,取出荒野山林特有的藥草,交給村民,族長也不推辭,取出旅途中食用的食物相贈。
……
寂寞旅途,柳海玲騎著雜毛大馬,走在前方,始終和跟在後麵,踽踽獨行的冷無言,保持一定的距離,偶然回頭,看見他那有些落寞的樣子,突然間,柳海玲又變得開心起來。
柳鎮剛過,兩人就加入了向都城方向,運送貨物的商隊。
前方出現一片雜草叢生,風沙彌漫的荒蕪曠野,商隊的管事找到騎著驃黃大馬,行走在商隊前麵的鏢頭,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那鏢頭身材高大魁梧,滿臉紮髯,,站在繡著“福威”二字的鏢旗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風沙,又看了看後方那臃腫龐大,慢慢前行的商隊,淡然地對商隊管事說道:“無防”,就帶著一眾鏢師直接進入了風沙地帶。
龐大的商隊,車馬驢騾,雜役、鏢師,和結伴而行的小行商,組成一支三百多人的隊伍,雜而不亂,浩浩蕩蕩行走在這片荒蕪曠野。
他們也是這龐大商隊一部分,本沒有哪家商隊願意和他們結伴,畢竟冷無言看起來身單力薄,還攜帶一名女眷,對商隊來說,不僅沒有任何幫助,反而會成為累贅。
黃家商隊隻是龐大商隊其中的一支,因黃家小姐和商隊同行,能有一名女子相陪,可以打發旅途中,漫長的寂寞時光,就這樣,兩人留在商隊之中。
黃家小姐名叫若蘭,生的纖巧削細,麵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因喜歡海玲天真無邪的性情,又比她年長一歲,便認作妹妹。
旅途之中,姐妹倆,多半坐在馬車車廂裏休憩,不時透過車廂簾子,看看外麵的風景,和商隊的行程情況。
黃家小姐若蘭和柳海玲投緣,卻對長相普通、性情木訥的冷無言很冷淡,黃家一眾雜役很快就發現了不同,對柳海玲禮敬有加,對冷無言則多有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