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原野裏,兩顆孤獨的靈魂,雖然有著不同的際遇,卻有著相同的枯寂,彼此之間,不知不覺地靠得很近。
一年來,血厲的靈魂已經完全穩固,陳香逸在他的幫助下,也達到了鬼將的修為,更重要的是,在極品魂玉的滋養下,她的靈魂變得嬌小而迷人,發出藍寶石般的光澤,竟然達到了有形有色的境界。
閑暇之餘,眾多的寶物礦石,被陳香逸煉製成了各種機關暗卡,陣盤及陣法,兩鬼將以前那個殘破的洞窟重新構建,打造得堅不可摧,如同地下堡壘,
直到這時,血厲才真正地放下心來,此處偏遠而荒涼,隻要稍加小心,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荒蕪的原野異常寧靜,那輪永不墜落的邪月掛在天上,清幽而高遠,他們迎著輕輕的幽風,在草叢中慢步。
“你要走了嗎?”
陳香逸感覺到了他靈魂中的千愁萬緒,心裏清楚到了離別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道:“能說說為什麼嗎?”
他當然清楚陳香逸的不舍,他心裏何曾不想與她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但套在他身上的枷鎖,注定了這樣的命運。
他心裏落寞地苦笑,轉過身來,卻又露出高興的笑臉,樂嗬嗬地看著陳香逸說道:“我現在還不是自由之身,等我獲得自由後,自然會來找你……到那時,可別說不認識我……”
陳香逸也知道紅眼鬼被宗門賣給了東盟殺手公會,以積分換取自由的事情,但她心裏感覺可能遠非他說的這般簡單。
自由,隻有曾經失去過,才知道它的可貴,她哪是會不知道呢。
她對紅眼鬼的好感,不僅是因為救她出火海恩情,更重要的是,紅眼鬼以平等的心態看待一切生靈,對她有著充分的尊重,沒有絲毫做作,自然而然,仿佛與生俱來的品質,與他在一起的日子如沫春風。
“紅眼鬼……我在這裏等著你,回來呀……”
雖然萬般不舍,但她怎麼會去阻擋追求自由的步伐,望著遠去的身影,陳香逸的心,頓時空落落的……
血厲給陳香逸留下了足夠多的寶物與冥石後,毅然離去,他是一隻看不到未來的鬼,隻會給愛他的鬼,和他愛的鬼,帶去無盡的傷痛,不如離去。
尊嚴、自由,他的認識從未象現在這般深刻。
……
東盟殺手公會,陰森鬼窟。
“桀桀,不錯,老夫正好奇冥化宗幾乎被連根拔起,卻不見金牌惡魔殺手上門來兌換積分呢,卻不想其中這麼曲折。”
長老又看了看幾百顆大大小小的頭顱後,滿意地說道“嗯,不錯,按照約定你獲得自由了,多餘的積分,可以兌換相應的寶物,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再幹幾票,金牌惡魔殺手……”
他哪裏肯幹,正要告辭而出時,那名長老陰測測地說道:“你曾經進入過萬鬼噬魂大陣,恐怕森羅殿早就掌握了你的靈魂氣息,桀桀,離開了鬼修聯盟的庇護,恐怕……桀桀,那九幽地獄的滋味……”
血厲臉上頓時陰沉似水,對沒有回來的殺手,無絲毫關心之色,卻拿森羅殿來威脅他,企圖達到他為東盟賣命的目的。
剛獲得的自由,豈能輕易失去,血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鬼窟,殺手公會的鬼聖長老默默地看著他離開,眼睛裏全是冰冷的幽森。
……
冥空是那麼的高遠,冥氣是那麼的清新,重獲自由的血厲,在冥空中無拘無束地自由飛翔。
讓一切見鬼去吧,我是一隻沒有未來的分魂,我是一把隱藏在暗中的刀芒,為使命而生,也會因使命而亡。
讓一切見鬼去吧,我是一頭生於幽冥的惡魔,我是一條蟄伏在巫天的毒蛇,為噬血而生,也會因噬血而亡。
就讓一切見鬼去吧……
血厲盡情揮灑著內心的淤積和苦悶,直到內心空虛,身體疲憊,才躺在曠野一處石塊上沉沉睡去……
影影幢幢,森羅殿的黑白無常來到了這片幽地,看著酣睡不醒的紅眼鬼,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手執喪魂棒的白無常說道:“東盟殺手公會的那幫家夥,真是瞎胡鬧,這種貨色也讓我們兄弟跑一趟。”
“唉,上麵的事情咱兄弟管不上,讓拘誰就拘誰吧,現在趕回去,酒還溫著呢……”
黑白無常不再說話,用一根套索將紅眼鬼綁住,牽著一路向森羅殿的方向行去,跟在身後的血厲無知無覺,如墜夢中,忽忽悠悠地來到了森羅地府。
地府內,眾森羅殿的鬼物看著帶進來的紅眼鬼,掏出鬼器查探他的前世,找出其根腳好做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