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豬娃害怕了,過來給瘸子爺回話,說他聽了秦大來的話,還望瘸子爺原諒。
瘸子爺餘怒不消,指著秦豬娃罵道:“你以為你是誰,你是眵目糊的種;眵目糊解放前就舔十二先生的溝子,在淩風縣做偽證,被關了牢房!你現在還聽秦大來的,他是抽大煙抽了個貧農,這時候還人五人六說三道四!告訴他,總有一天秦大勇會讓他死得很難堪!”
駐隊幹部張淑芳見瘸子爺當著那麼多人吼罵隊長,便將瘸子爺叫到她居住的地方,一臉嚴肅地訓話,卻被瘸子爺唾了一臉。
瘸子爺罵道:“你個沒經冬過夏的貨,敢黑個臉教訓爺爺,回去問問你爹,你爺,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量……”
張淑芳被罵得痛哭流涕,秦可新卻覺得太解恨了!
因為秦可新覺得這個駐隊幹部張淑芳不是好鳥,一到秦王寨,便一頭紮進廟背後那夥人裏麵,對廟前頭秦姓人頤指氣使。瘸子爺一頓臭罵,不禁打壓了張淑芳的傲氣,也煞了廟背後秦姓人的威風……
秦可新正看著嫋嫋上升的輕煙想心思,瘸子爺卻在屋裏喊叫開了:“可新兒,甭燒啦!再燒,爺爺晚上就睡不成覺喲!”
秦可新聽瘸子爺這麼喊,這才停止手中的扇子,把一塊小方板堵在炕眼門上,跑進屋裏,瘸子爺和陳周喜已經坐在炕頭上,扯著閑話。
見秦可新進來了,瘸子爺禮讓著叫他坐炕上來。
瘸子爺一邊禮讓一邊說:“今晚上爺爺高興,將安葬你親爺爺後,經見的事情全部告訴你和陳同誌!”
秦可新見說,拍手稱道:“晌午在我們家吃麵,爺爺講到我親爺爺安葬後就打住了,今晚上你得把後麵的事情講完嘍!”
“好好好!”瘸子爺說著,看了陳周喜一眼,見他從身上掏出一個小本本,準備記錄,不禁笑道:“陳同誌,瘸子又不搞新聞發布會,用得著這樣認真?”
陳周喜笑笑:“我有個同學在報社做主編,急需這方麵的素材,我想將您的故事記下來,編成段子寄給他,讓他在報紙上發表!”
秦可新見陳周喜這麼來說,不禁打個激靈,說:“爺爺您先甭講,我喊拉拉、賢賢、劍劍去,叫他們三個也過來聽聽……”
瘸子爺嗬嗬笑道:“還真像召開新聞發布會喲,這麼多人要參加?好好好,你去叫他們,我等著啦!”
拉拉、賢賢、劍劍三個夥伴很快來了,拉拉個頭沒有秦可新高,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真有幾分老鼠眼的味道,看來秦可新給他起的綽號“老鼠頭”恰如其縫。
賢賢的綽號蔫長蟲,真跟爬行緩慢的長蟲一樣——小小年紀操著一雙手,走路看著地麵,害怕踩死螞蟻似的。
劍劍個頭和秦可新差不多,就是嘴小牙大;秦可新才給他起了個綽號“包包嘴”!
包包嘴劍劍比秦可新、拉拉、賢賢小輩份,見了瘸子爺,熱熱地叫了一聲“爸爸爺!”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歡笑聲中,瘸子爺裝滿一煙鍋旱煙,在煤油燈上點燃了,吸了一口,講述了下麵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