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素素見趙光射這麼來說,慌忙客套道:“看九叔說的,你是小燕的九叔,也就是我的九叔,怎麼沒有輩分高低之分!”
趙光射見康素素客套,嘿嘿笑著說:“大侄女就不用客套了,看你跑得滿頭大汗;一定是又饑又餓了,快掰饃;掰好饃,九叔給你捏上羊肉;澆上羊湯,湯湯水水咥上一碗,才算吃了羊肉泡饃!”
趙光射一個“咥”字說出口,逗得康素素嬉笑不止,她看了趙光射一眼,說:“九叔,你這咥字,是地地道道的關中口音嘛;外省人根本就聽不懂,也不明白咥是什麼意思!”
趙光射“嗨”了一聲,笑道:“看大侄女說的,咥這個字是從周朝傳承下來的;周朝的國都在關中;關中語就是周朝時候的國語;外地人聽不懂,不明白詞意,隻能說明孤陋寡聞!”
康素素見說,一邊往碗裏掰著坨坨饃,嘴裏一邊應答著:“聽九叔懂行的這個勁,您對曆史好像頗有研究是不是?”
趙光射嘿嘿一笑,道:“大侄女過獎啦,我在上高中時就對這方麵的典故比較鑽研,天長日久,便就記下來了!”
康素素一怔,不無驚訝地問:“九叔您是高中生?”
趙光射一頓,一邊從湯鍋裏往外撈羊肉,一邊說:“我是高中畢業生,臨畢業時,家中斷了炊,沒參加考試,就上秦嶺背糧去了;從那以後,再沒去學校。三年困難的日子過去後,跟人學著賣羊肉泡饃,出師後便就自己單獨幹了!”
康素素長歎一聲說:“九叔隻有一步之遙就能吃皇糧,真是太可惜了!”
趙光射聽康素素這麼來說,不禁笑得山響,說:“大侄女以為吃皇糧好是不是?吃皇糧是好,可風險太大!還是做個農民把穩,苦是苦了點,可晚上能睡個長明覺!”
康素素不可思議地看看趙光射,跳轉話頭說:“九叔,趙小燕和我是同學,她是縣委一把手的千金;怎麼就幫您賣起羊肉泡饃來哪?”
趙光射見康素素這麼來問,笑得山響,道:“這事還真讓你問著了,前幾天我和老伴從老家趕來淩風縣;為的就是趕上西門外農貿市場的開張生意!開張生意要是旗開得勝,那可是一兩撥千金的事情;往後的生意就會一帆風順!可就在生意開張的頭一天,老伴娘家出了點事,趕回去了!我便發急,對大哥趙光明說開張生意一個人忙不過來!燕子正好在旁邊,便就不假思索地說:‘九叔甭發愁,我們學校正好放七天假,我幫你去賣羊肉泡!’我看看燕子說:‘你行嗎?’燕子竟和我扳手腕;盡管他沒扳過我,可我感覺到她的力道還不小;便答應了她的請求!但燕子卻提出一個要求……”
“燕子提出一個要求?”康素素問:“她提的什麼要求!”
趙光射笑道:“她說給我幫一天忙,要我付她一塊元工錢!我愣了一下,說兩塊也行!她說隻要一塊,因為市場價就是一塊;我隻好答應!”
康素素聽趙光射這麼說完,銀鈴般地暢笑起來,道:“這個趙小燕太有意思啦!說是給他叔幫忙,卻張口要工錢!她爸她媽都掙錢,她要那麼多錢幹嗎?”
趙光射道:“我也這麼想,可燕子說這是勞動所得;她給我勞動,我就得付工錢,經濟學上叫什麼等價交換……”
趙光射說著,不禁問道:“大侄女可知羊肉泡饃的來曆?”
康素素一邊給碗裏掰饃,一邊搖搖頭說:“這個還真不知道!”
趙光射便道:“大侄女既然不知道,就聽老叔給你嘮叨嘮叨!”
趙光射一邊在汽油桶製成的烤爐裏烤著坨坨饃,一邊給康素素和在座的客人講了一個關於羊肉泡饃的故事:
唐玄宗李隆基做皇帝那陣子,有個叫安祿山的胡人叛亂了,叛軍勢如破竹向京城長安襲來,唐玄宗黔驢技窮,帶著楊貴妃兄妹西逃。
兵至馬嵬驛,三軍不進,要求殺死禍國殃民的楊氏兄妹,宰相楊國忠被軍士當場殺死,唐玄宗見大勢已去,隻好賜楊貴妃黃綾讓其雞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