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垂在身體一側,手掌心從中間砍斷,隻連著一點皮肉,五個手指紅腫到已經沒有形狀,帶血的指甲露出駕駛座位邊緣。
兩條腿還算正常,鬆垮垮垂在駕駛座位下,一隻腳踩在刹車上,另一隻腳邊放著白色的酒瓶,好像被害者死亡之前正在停車喝酒一樣。
惲夜遙現在沒有手套,也沒有可以代替的東西,所以無法碰觸現場物品,他隻能靠眼睛觀察。最最可怖的是死者的臉,那張臉從左上角額尖開始,到右下角下巴側邊,擦過右邊唇角,分成了紅色和白色兩個區域。
左邊白色是正常的臉頰,還有頭發,被害人留的是寸頭,再加上衣服的式樣,可以初步判斷他是個男人。
隻是初步判斷的原因有幾點,第一,惲夜遙無法詳細檢驗屍體,解開衣服觀察。第二,被害人非常胖,膀大腰圓,從胸前衣服凸顯出的輪廓來看,胸部鼓鼓囊囊的,無法判斷男女。第三,被害人雖然穿著男款的衣服,腳上確實一雙帶花紋的白色布鞋,惲夜遙曾經在店裏看到過同樣款式,應該是女款,而且被害人的腳,以男人角度來看的話,不算很大。第四,就是被害人的寸頭了,第一眼看山去沒什麼奇怪,但仔細看,寸頭似乎剪得並不平整,好像不是專業人士的手筆。
接下來,就是被害人右邊的那一半臉頰了,那裏完全被鮮血覆蓋了,乍一看上去,像是被人剝了臉皮一樣,但其實不然,隻是上麵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戳了很多傷口,大量鮮血凝結在臉皮上麵,還有許許多多的痂口。
從結痂情況來看,他的臉被傷害應該有一段時間了,而且肯定是在他死之前,要不然不會大量出血,臉上的血幾乎已經染透了他胸前的衣服,連脖子都被染紅了。
惲夜遙退出車廂,對愣在那裏的警衛:“老伯,不要堵在這裏,警察馬上就來了,這件事暫時先不要宣傳開來,引起機場乘客的恐慌,你馬上將機場負責人叫來,我和他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忘了?”惲夜遙表示很驚愕,隨機問道:“那你回到咖啡廳裏麵的時候看到她了嗎?”
“嗯……好像沒有,當時店堂裏沒幾個客人,她應該已經離開了。”服務員猶豫著回答,不過最後一句話語氣中帶上了一點肯定。
惲夜遙點了點頭,轉向邊上的機場負責人,他:“請你去看看車子裏的人吧,看他的穿著打扮,應該是一個送貨工人,不知道你是否認識。”
“好,我這就去。”機場負責人應了一聲,定了定神向那輛車門敞開,裏麵滿是鮮血的皮卡車走去。
第六百八十四章愚蠢的騙局上
機場負責人是一個國字臉的老頭,下顎骨突出,一對招風耳很引人注目。頭發剪得短短的,細的眼睛上海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他身材不高,頂多1米65。話不急不緩,看上去應該是個很溫和的人。此刻他戰戰兢兢的走向汽車,渾身都繃得緊緊的。
這也難怪,畢竟要確認的是一具死狀淒慘的屍體,任誰都會害怕的。
看了一眼屍體的臉部,負責人立刻驚叫出聲:“是他!怎麼可能是他呢?”
惲夜遙趕緊追上幾步問:“你指的是誰?具體跟我描述一下。”
“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個人的名字,總之他經常來我們機場送貨,是個很好話的夥子。”機場負責人回過頭來。
“他送的是什麼東西呢?”
“是一些服務站裏麵的免費試用品,我們機場前幾年開發了一個新項目,也是為了經常留置在大廳裏休息的外地人提供方便,就是在大廳個個角落裏建造一些無人看管的屋子,裏麵有可以隨手取用的日用品,比如牙刷,漱口杯,毛巾塑料袋,還有簡餐和方便麵一類的東西,這個死者就是專門送這些東西的,他每都會來。”
“那你們這裏就沒有登記他的名字和電話嗎?”
“沒有,因為這些東西並不歸機場管,實際上是一個老板在承包,我想他那裏可能有登記。”
“不可能啊,就算是別人承包的,但進出機場的東西你們不是都應該檢查的嗎?而且進出機場的工作人員規定都要有記錄才行吧!”
回憶起剛才看到的情景,陸金燕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她這一輩子都沒有看到過如此淒慘的景象,感覺那些血就像是紅色的毒液一樣,慢慢滲入她的皮膚,讓她顫抖恐懼,無法釋懷。
“……我看到……那些膠桶都倒在地上,那些的……編劇先生特意從國外買回來的酒桶都被摔壞了,酒和鮮血……混合在一起……”到這裏的時候,屍體淒慘的樣子,一下子放大在陸金燕腦海中,令她再也無法繼續下去。
她拚命搖著頭,雙手死死捂住眼睛,大聲:“我不清楚!你們自己去看吧!我真的不清楚!!”
見她那副崩潰的樣子,年輕警官隻好站起身來,對陪在她身邊的路人:“麻煩你們看著她,警方會盡快聯絡親屬過來的,辛苦了。”
“沒事,我們會看好她的。”
得到保證,年輕警官才放心的離開陸金燕身邊,他走了幾步,站定身體朝著別墅二樓窗戶看了一眼,略略思考之後,大踏步往別墅裏麵走去。
這個時候,他帶來的警員已經在別墅周圍拉起了封鎖線,而停留在這裏的路人則圍成半個圓圈,站在封鎖線外麵觀望。
他也沒有讓警員把路人趕走,隻是自顧自鑽進封鎖線裏麵,一個人後進入了別墅,還不忘虛掩上別墅的大門,似乎是防備外麵人偷偷進入一樣。
趁著沒有人看到,男人一步一步朝樓上走去,他相信凶手是失手殺人,但具體為了什麼,他不想弄清楚。
雖然即將要麵對屍體,而且是第一次,但男人並不害怕,好像他的神經係統生就帶著一種臨危不懼的特質,沒有冷汗,不會顫抖,如同走進自己房子一樣淡定。
樓梯發出吱嘎聲,當男人踏上最後一階台階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那麵裝飾牆前放著的東西,從左至右是一盞台燈,三個圓柱形的筆筒,一大疊泛黃的稿紙和一個沒有印花的白瓷花瓶。
男人直接走向了花瓶,他一眼就認出了花瓶是假的,因為過去在工作中,他曾經接觸過這種新興的電器產品,一邊用手確認聽筒的位置,視線一邊瞟向裝飾牆後方。
但不一定是凶手做的,因為如若是凶手當場合上的話,那時被害人剛死,身體還是柔軟的,凶手不太可能注意不到別的細節,他完全可以連其他的細節一起照顧到,比如眉心的皺紋,張開的嘴巴等等。
要讓死者震驚的表情變得相對安詳,剛剛死亡的時候是有可能做到的。謝又用手摸了一下屍體皮膚,還沒有完全僵硬,現在的氣不冷不熱,房間裏又通風很好,屍體臉上身上也沒有形成屍斑,再加上剛才了解的情況,預估死亡時間應該還不超過一。
當然這些謝了不算,要等法醫來才能做出詳細判斷,他雙手往下延伸,開始檢查屍體胸口的刀傷。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有人上樓來的腳步聲,不用想,一定是警員帶著法醫過來了,於是謝從裝飾牆後麵探出頭,問了一句:“是法醫來了嗎?”
“不是,我是輔警,我姓顏。”來人好像年紀比他大一點,聲音也很低沉,謝隻感覺一個高大的人影想自己走過來。
他不由自主站起來抬頭看去,這個輔警身高最起碼在1米85以上,謝不記得他們警局來過這麼高的家夥。
“你是今新來的嗎?”謝問。
“不是,我來了有一星期了,因為一直想要調到S市去工作,所以沒來上班。現在上頭拒絕了我的請求,所以也隻好……很抱歉,我是來幫忙的。”來人很有禮貌地回答謝的話,還低頭朝他鞠了一躬,弄得謝倒有些臉紅了。
雖然他弄不清楚警局為什麼要派一個輔警來,不過看這種情況,也不好拒絕,所以:“好吧,你按照我的指示做就行。”
“好。”輔警立刻爽快的答應了,而謝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那張比自己更英俊的臉龐。
這個輔警如果穿上正式警服的話,一定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假的,因為他看上去有力量,嚴謹認真,而且兩個人交流了一會兒之後,謝發現他對案件還有著自己獨到的分析。
“你可以叫我恒。”輔警笑眯眯地對謝。
“好。恒,你幫我在這裏守著,如果法醫過來提醒我一聲。”
“我不是法醫,不能夠隨意破壞現場,或者脫被害人的衣服來確認事實。但是我在想,如果被害人是女性,凶手為什麼要刻意掩蓋她的性別呢?而且,把肚子豁開雙手塞在裏麵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