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怎麼樣了呢?查出凶手是誰了嗎?”惲夜遙用雙手托住下巴問道,他的臉紅紅的,興致非常高。
莫海右看到他對這樁案子這麼有興趣,也不忍心再拒絕,隻能繼續往下:“後來就比較奇怪了,離我們家訪安穀夫人僅僅過去了4個時,就發生了投毒案,安穀夫人接連對她的丈夫和兩個侄女投毒,投毒之後她就留在家裏等待警察,也沒有報警,直到鄰居發現門口的屍體,才報了警。”
“當時是什麼時間?左你知道嗎?”惲夜遙問。
“當時應該是接近下班的時間,安穀夫人先跑到丈夫的證券交易所裏麵去,將砒霜抹在正在辦公的丈夫茶杯邊緣,然後若無其事的離去,回到家之後,又把剩餘的砒霜裝在果汁裏遞給兩個侄女,她的兩個侄女,一個19歲,另一個5歲。警方是在午夜1點多鍾的時候將她逮捕的,逮捕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安穀夫人就像丟了魂一樣,任由警方擺布。”
“她很快就認罪了,但是殺人的原因一直都不肯出來,她的侄女也是,不管警方怎樣詢問,她們都緘口不語。我對這件事很上心,但因為當時凶殺案不是我主管的,也不在我們警局,所以我沒有辦法參與更多。”
莫海右完,端起茶杯來,想要潤一潤嗓子,同時也想找一個台階,把話題終結掉,因為之後發生的事情,他暫時不想告訴惲夜遙。
就在茶杯邊緣還沒有碰到嘴唇之前,他的手腕突然被惲夜遙抓住了,演員先生神秘兮兮的:“你不會是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吧?左。”
這句話一出口,惲夜遙明顯看到莫海右臉上微微紅了一下,隨即就被他掩蓋了過去。這讓惲夜遙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莫海右從不吞吞吐吐,他要這個樣子,就證明他一定做了違背自己信念的事情,或者稍微觸及法律邊緣的事情。
對於惲夜遙的‘咄咄逼人’,莫海右也是很無奈,他:“有時候我真討厭,你那個不該聰明的時候很聰明,應該聰明的時候,卻不聰明的頭腦。”
莫海右其實還有下文沒有告訴惲夜遙,但是這個下文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出口的,因為他在調查的時候,無意中窺探到了一件事,那件事給他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在安穀夫人被抓起來之後,她的那個唯一幸存的侄女並沒有存活多久,幾個星期之後,就因為器官衰竭和並發症離開了人世,這個侄女死後,莫海右還去過一次安穀夫人的屋,那是在事件過去五年之後。
那裏已經被荒廢了,連邊上的雜貨屋都破敗不堪,莫海右記得,以前雜貨屋的生意很好,店主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經常戴著粉底圓點的帽子。
這個姑娘好像身體上有什麼缺陷,所以不得不一直戴著帽子,她的肩頭明顯有一個很大的肉瘤,莫海右曾經想要幫她檢查一下,不過被人家好言拒絕了,翻譯也沒有辦法強迫人家給自己檢查。但是令莫海右奇怪的是,這個女孩肩上的肉瘤實在是太大了,幾乎和她的頭顱差不多,這麼大的肉瘤,應該已經壓迫到神經和骨骼。
可是女孩的身體還像正常人一樣活動自如,並沒有什麼異常,甚至莫海右曾經懷疑過,女孩是不是故意在肩膀上塞了一個什麼東西,以便引起過路人的憐憫,到她店裏去買東西。五年以後,女孩已經不在了,而雜貨屋也搖搖欲墜,顯出一副快要倒塌的樣子,莫海右本以為,那最後一趟勘查不過是尋找一些回憶而已,但事實上,卻被他看到了不得了的情景,那就是死神,帶著鐮刀的死神從熊熊燃燒的房子裏走出來,而莫海右經過的房子正麵,卻看不到一絲火焰。
火焰都集中在房屋的背麵東南角上,一大片牆壁被燒得焦黑,卻沒有涉及到近在咫尺的窗戶,真的,甚至窗框上都沒有黑色的灰塵,令莫海右覺得火焰似乎是一個假象,但是,當法醫的手靠近的時候,他又確確實實感受到了灼熱,燃燒散發出來的灼熱。
收到這封來信的時候,你大概會覺得很驚訝,我不是已經被執行死刑了嗎?為什麼還會給你來信?那就請你把我當做一個不甘心進入地獄的靈魂,來閱讀這封特殊的信箋。
事實上,這麼多年以來,死神一直都沒有放過我和我的家庭,當年的一念之差,我不僅毀了自己,也毀了兩個侄女美好的未來。至於那個人,也就是我的丈夫,他死不足惜,就算是殺死他一千次一萬次,我也不會覺得後悔。
至於原因,我在這裏還是不能寫下來,請你原諒,我知道當年你為了我的案子,去過很多次我家,你見到過我家的死神,這些都是一個靈魂可以看到的事情,但你走錯了方位,是的,你並沒有真正進入我家,不是因為你不想進去,而是因為你走錯了。
句可能會讓你生氣的話,你大概連大門在哪裏都沒有找到吧?如果這一次,你還能到我們家的話?你能不能夠進入房子呢?
那棟房子現在已經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恐怖之屋,但恐怖的來源並非是我造成的,而是過去留下的罪惡,現在罪惡依舊在那裏飄蕩著,它準備吞噬掉我僅剩的孩子們。
莫法醫,我以一個無助靈魂的身份請求你,再到那棟房子去看一眼,找一找它的大門,把裏麵代表罪惡的死神給揪出來,我不希望再看到死亡,我認為,隻有你才能阻止死亡,死神的鐮刀已經舉起來了,我清清楚楚看到,上麵粘著還沒有幹涸的鮮血。
請你一定要到那裏去,它還沒有被拆掉,還有,去看看曾經的雜貨屋,去翻翻雜貨屋裏的東西,擦幹淨裏麵的灰塵,也許你會發現一些什麼的。
擁抱在一起的少女正在哭泣,在火照之路的兩邊,紅色的彼岸花幻化成了火焰,灼燒著房子和裏麵的靈魂,那比焦痕,就是他留下的罪證。
現在,我已經沒有能力做任何事情了,莫法醫,再去一次吧!求求你了!我叫陳偉把你引入火照之路的向導。兩後的下午兩點鍾,會有一輛紅色的汽車停靠你家門口,而我過去最疼愛的那個孩子,就會在汽車裏等待著你。
謝雲蒙帶走了惲夜遙,讓演員先生沒有看到莫海右最後的行動,也讓他們無法第一時間知道有火照地獄之屋的存在。
回到自己公寓之後,謝雲蒙把人放在床鋪上,然後自己回到客廳裏,靠在長沙發上,謝雲蒙也開始思考心事。
那也是過去的一樁案件,與安穀夫人事件沒有關聯,那是一種綁架事件,為了拯救孩子,事件中的男主人公受了重傷,後來,謝雲蒙聽他死了,心中一直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本是一種很普通的案子,已經很多年沒有去想到它了,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就浮現在刑警先生的腦海中,就在接遙的時候,他還看到莫海右家放置著一支金黃色蝴蝶花的標本。
那種青黃色蝴蝶花,謝雲蒙也曾經見過一次,就在那沒有拯救出來的孩子脖子上麵,就刻印著這樣的一枚圖案。不知道是印上去的還是紋身,謝雲蒙隻是隔著車窗看到一眼,當時車窗裏的歹徒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現在想來,莫海右家的青黃色蝴蝶花確實和當初印象中的非常相似,也許莫海右也知道那樁案子吧。
謝雲蒙心裏想著,迷迷糊糊有些困了,正當他想要站起身來去洗漱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沙發底下夾著的一封信,信封上用黑色大字寫著——死神!
回到莫海右家中,謝雲蒙所的金黃色蝴蝶花,就放在客廳靠近門邊的地方,並沒有花瓶,而是在一個相框裏,相框掛在牆上,的一點也不引人注目,謝雲蒙
回到莫海右家中,謝雲蒙所的金紅色蝴蝶花就放在客廳靠近門邊的地方,並沒有花瓶,而是在一個相框裏,相框掛在牆上,的一點也不引人注目,謝雲蒙如果不是以前的那樁案子,也不會注意到有這麼一個東西。
此刻,迷迷糊糊睡一會兒的法醫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還沒有洗漱,所以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向衛生間走去,法醫家的衛生間在客廳靠近玄關的地方,路過相框所在地方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
謝雲蒙還沒有摸到案子邊緣的時候,莫海右就已經出發去尋找事件核心了。他是三個人之中最了解火照地獄之屋的人,當年,謝雲蒙在那棟屋子裏所經曆的案子,莫海右很清楚同安穀夫人擺脫不了關係,但是他當年沒有明,所以現在,也不會向他們明。
獨自一人前往,並不是完全沒有好處,對於莫海右來,他需要靠一個人的力量去填埋當年心中被挖開的溝壑。至於惲夜遙和謝雲蒙,莫海右不希望他們因此遇到危險。
這是法醫先生第一次產生了與之前完全相悖的理念,以前的他,無論遇到什麼事情,絕不會一個人衝動而為。現在,留在法醫先生心中的那道坎到底是什麼?他應該還沒有對惲夜遙實話,這是導致他決定單獨行動的根本原因所在,有很多事情正在慢慢改變,或許,與莫海右開始調查自己父母當年發生的事情,有也有著一定的關係。
惲海右和惲海左的母親,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們的父親要三緘其口,不肯告訴兒子真話,這些秘密的一角,正在被莫海右慢慢揭開,而他心中的疑團也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有些時候,情感和理智同在平上,也許當平傾向情感一方的時候,悲劇或者錯誤,也由此發生。
但是現在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去阻止莫海右,隻能由著他,等待事情的發展。
——
謝雲蒙坐在床邊,他看著愛人的睡顏,今不知道為什麼?能吸引他的東西都變得平淡了,好像有一層陰影,蒙在他的心中,不光光是那封死神的來信,他在想惲夜遙到底發現了什麼樣危險的地方?連他也不願意告訴。
還有就是那位冷冰冰的法醫先生,謝雲蒙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在調查什麼事情,但一直處於一種一知半解的狀態下,刑警希望法醫先生自己來,這比他告訴惲夜遙要好得多。
“切!老是魯莽行事的人是你才對吧?還賴我……”惲夜遙撇過頭去,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但是不到一秒鍾,他的臉又被謝雲蒙輕輕扭了回來,塞進自己懷裏。
謝雲蒙:“是,隻有在你危險的時候,我才會不顧一切魯莽行事!這樣回答你滿意嗎?”
“還算滿意……”惲夜遙帶著微微撒嬌的語氣,但不明顯。謝雲蒙提到三個人,莫海右的身影一下子進入了惲夜遙腦海中。
突然之間,惲夜遙撐起上半身,定定看著謝雲蒙,把謝雲蒙嚇了一大跳,問:“你怎麼了?”
“我明白了,是左,信上的要魯莽行事的人是左!”
“哈哈。”聽到惲夜遙的話,謝雲蒙不禁笑出了聲,他重新把演員先生摟回懷裏,:“你也想的太多了,我們三個人之中,最最不可能魯莽行事的就是莫法醫,他怎麼可能會一個人去尋找什麼神秘房屋呢?”
“不是,蒙你聽我,這封死神來信為什麼會寄到你這裏?他你有一個故人,對他的房子很感興趣,這個故人隻可能是我們三個人之中的一個,今,我在左那裏看到了一張剪報,剪報上描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案子,是關於一個叫安穀夫人的人,毒殺了自己的兩個侄女和丈夫,最後被判處死刑。”
“表麵上看起來,案件性質很清楚,可是報紙上根本沒有清楚案件的來龍去脈,甚至毒殺的原因都沒有清楚,隻了判決結果。我對此非常疑惑,問左是怎麼回事?你也知道左的習慣,他所留下的每一樁案件的檔案,都必然已經調查得清清楚楚,可是這樁案子,左卻再三不願意告訴我原因甚至利用各種方法回避我。”
“這根本就不正常,所以我懷疑,這樁案子過去可能有什麼陰影留在了左心裏,也有可能是他唯一一樁沒有破獲的案件,我了解左,他雖然表麵上冷冰冰的,但實際上,有些事情,他很在乎,甚至比我都在乎,比如沒有破獲的案子,或者,因為他自己的原因而被疏忽了真相的案件。”
“你這樣也不是沒有道理。”謝雲蒙放開惲夜遙的肩膀,躺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花板:“可是,房子裏既然過去發生過凶殺案,為什麼當時警局裏沒有一個人提到呢?”
“假設,安穀夫人的案子確實如遙你的,是發生在火照之屋,莫法醫很早就進入過,但是,案子發生之後,不可能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吧?警局裏的同事,參與調查的協警,都應該記得。”
“而且,我們所經曆的火照之屋凶殺案,當時調查的範圍也非常大,可以大家都很清楚,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聯係到莫法醫之前破獲的案子上呢?”
“我知道,這一點我也暫時想不明白,而且現在我們不是在猜測嗎?蒙,除了火照之屋,我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麼房子是我們兩個人去過,左又能夠隱瞞的了。”惲夜遙眉頭皺起,他很擔心莫海右,還有安穀夫人的案子。
連莫海右都多年沒有想明白的案子,到底有多麼複雜?惲夜遙不敢想象,在他心中,莫海右破獲不了的案子,自己的直覺也會很難感知真相。
莫海右獨自一人坐在黑暗的客房裏,他沒有開燈,也沒有任何動作,安穀夫人寄給他的信紙落在地板上,好像法醫先生在看信的時候沉沉睡去了。
可事實上,黑暗中莫海右雙眼睜得大大的,他的瞳孔沒有焦距,灰色腦細胞之間充斥著過去的記憶。
安穀夫人,一個令他欽佩的女人,也是第一個讓他違背原則,放棄調查的犯罪份子。如今再出現在眼前,莫海右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麵對,心中的糾結和猶豫,還有對案子新的分析,亂糟糟的,讓莫海右心煩。
他想起了最後一次,在地鐵站裏麵,他們分手時的情景,當時安穀夫人穿著一件帶帽運動裝,寬大的帽子幾乎遮住了她整張臉龐,所有美麗和醜陋,都被遮掩在其中。當時莫海右腦海中一片模糊,他隻記得自己催促著安穀夫人趕緊上地鐵,但是女人卻猶猶豫豫地不肯移動腳步。莫海右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麵對安穀夫人,他總有一種不出來的保護欲望,那種發自內心的,怎麼也抹不去的感覺,讓他倍感折磨。
遠方的燈光吸引著莫海右前往,漸漸的,他覺得方向都好像消失了,隻能一直往前往前再往前,安穀夫人那張美麗的容顏反複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隻有想到惲夜遙的時候,才能將痛苦驅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