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順利到達後門,首先就是避開大廳裏刑警的目光,現在,一部分人在樓上幫著謝雲蒙勘查現場,而另一部分人去查找旅店老板的下落了,所以大廳裏隻剩下一具屍體。
老夫婦迅速閃進廚房之後,立刻揭去了偽裝,這時已經快要接近第三的淩晨了,惲夜遙伸手推開後門,還沒有跨出門檻,就被一個人攬進了懷裏。
一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惲夜遙就知道來人是誰?他驚訝的問:“你怎麼在這附近?旅店裏發生了連環殺人案,你是嫌疑人還敢回來?”
羅意凡剛想跟上惲夜遙,就聽見了他的話,立刻,赤眸鬼神意識到,站在後門外的是莫海右。他趕緊關上後門,現在火照之屋的一切都要保密,警方提前介入,反而會讓他們失去探知安穀夫人最後秘密的機會。
示意兩個人走遠一點話,羅意凡自己站在後門口替他們望風,惲夜遙雙手拉著莫海右胸前的衣服:“左,你還不知道這裏死了三個服務員,因為你莫名其妙失蹤,還留下了半張信紙在服務員手裏,警方已經把你列為犯罪嫌疑人了,你怎麼會出現這樣的疏漏?還有,蒙他……”
“噓!”惲海左把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上,他剛才其實已經給謝雲蒙發過一條信息了,知道信紙失蹤之後,他就料到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來之前做了一些準備工作。
“旅店裏的案子我已經知道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是惲海左和惲海右,明白嗎?惲海左要回到火照之屋去,而惲海右要留在這裏,吸引凶手和警方的注意力。”
惲夜遙一下子沒明白過來,瞪著莫海右看,但是莫海右的視線已經看向了羅意凡,開口:“赤眸鬼神茶餐廳的生意很好吧?接不接我這個客戶?”
“哼!既然已經參與進來了,你怎麼做就行!”羅意凡靠在後門邊上。
同樣的問題,同樣因為心中隱藏的情感而不想回答,惲海右沉默片刻:“趕緊行動吧!一會兒左就該出發了。”
“好吧,還是跟以前一樣,我負責保護右,不過左這一次一定要多加心了。”
“明白。”
謝雲蒙從來不稱呼莫海右為左,這可是破荒頭一次,真的不明白他們又在搞什麼計劃?不過隻要他們有計劃,對凶手來就是一種災難。
接近第二淩晨的時候,人員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了,旅店裏也警戒了起來。旅店老板和出去的警員已經回來了,至於幾個時前為什麼找不到他們,等一下就讓他們自己來吧。
旅店老板名字叫做劉宏毅,身材微胖,頭發兩邊剃得很幹淨,就隻留下一些板寸,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板是有一些禿頂了,因此刻意剃掉兩邊的頭發,以突出中間那一點點黑色。
旅店老板長了一張白白淨淨的圓臉,臉盤子很大,厚嘴唇,一雙眼睛不算,但眼袋很深,還有些下垂,瞳孔看上去有些渾濁,他視力不好,總駕著一副圓框眼鏡,眉毛倒是很濃,不過與臉型和五官一點也不搭調。
他總喜歡穿一身廉價的西服,鬆鬆垮垮的,戴的眼鏡和穿的皮鞋也不是什麼高級貨,但旅店裏生意以前不錯,一般老板一定不會穿得這麼寒酸,這足以證明旅店老板是一個節儉的人。
現在他正站在謝雲蒙的身後,一臉焦急的等待著刑警詢問他問題。
謝雲蒙頂著一張嚴肅的臉,一聲不吭看著案發現場正在忙碌的警員們,他的目光落在現場各個地方,已經這樣維持了有0多分鍾了。
旅店老板也是很尷尬,終於他忍不住問了一句:“謝警官,你讓我來到底想問什麼?”
謝雲蒙雙手環抱在胸前,道:“不清楚,等魏調查回來再吧,右,你是不是該進行第二項工作了?這裏的屍體可晾了很長時間了。”
惲海右奇怪的看了一眼刑警先生,這個人今對破案一點積極性都沒有,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他伸手摸了摸刑警先生的額頭,問:“你不舒服嗎?”
“嗯?”
哼出一個表示疑問的鼻音,謝雲蒙沒有多什麼,倒是在邊上檢驗現場的刑警站直身體:“今頭兒確實不一樣,平時在現場最忙碌的人就是他了,哪樣行動少不了他,今居然靠在門框上站了近半個時,一動不動,還外帶陰陽怪氣的,真是奇了怪了,我估計頭兒也是身體不舒服,不過在的話,頭兒這種情況一個拳頭就能擺平。”
警員完,蹲下身體繼續工作了,他們都認識惲海右,再惲海右也不是第一次扮演刑警了,每次都是為了幫助他們破案,所以沒有人去拆穿他。
刑警和惲海右的疑問並沒有讓謝雲蒙改變眼前的狀態,他依然靠在門框上,嘴裏開始輕微的吹起的口哨。
惲海右趁沒有人注意他們,靠近刑警先生觀察他的表情,一會兒之後,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似得朝著第三起凶殺案發生的現場,浴室裏麵走去。
謝雲蒙總算移動腳步跟了上去,剛才話的警員抬起頭來,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他們其實很多人都知道謝雲蒙和惲海右的關係,隻是為了他們頭兒的麵子,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穿而已。
“蒙,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旅店老板為什麼去公園?在那邊跟我打啞謎?”惲海右壓低聲音問道。
謝雲蒙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同樣壓低聲音回應他:“這裏是刑警的主場,我隻做我該做的事情。”
他午夜時分入住旅店,因為不斷想到安穀夫人的事情,思維無法冷靜下來,所以在旅店裏待了一個多時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在離開的時候,惲海左將安穀夫人的信忘在了旅店中,被死者之一的衛生阿姨見到,拿給了總台上值夜班的姑娘,姑娘無所事事,打開信件,想要看看裏麵的內容,結果卻被翻進櫃台裏的神秘人給殺死了,屍體直到第二早晨的時候才被發現。
在此期間,謝雲蒙同樣受到了來自死神的信件,惲海右根據信件猜出,惲海左會有所行動,但刑警先生並沒有在意,發生了旅店凶殺案之後,他們才得知,惲海左確實已經在晚上失蹤了。
於是謝雲蒙接手了旅店裏的凶殺案,替法醫先生爭取澄清事實的時間,惲海右和羅意凡兩個人扮作老夫婦的模樣進入旅店,秘密調查線索,並且負責尋找法醫先生的下落。
這個是第二下午發生的事情,事實上惲海左在第二淩晨,已經到達了火照之屋,開始了一個人的調查,並見到了五年前那起連環殺人事件中的一個故人,以及他隱藏下來的一部分孩子,惲海左根據他的言行,判斷出此人並不像過去一樣可信,有可能過去他們還有未判斷出來的真相。
惲海左當場出了自己的懷疑,他自然有吧發保護自身安全,這一點不用我們替他擔心,第二半夜的時候,扮作老夫婦的惲海右和羅意凡想要離開旅店繼續尋找惲海左,因為旅店裏連續發生凶殺案,惲海左如果再不出現的話,情況會對他非常不利。
可是他們意外在後門處遇到了秘密回歸的惲海左,法醫先生對兩個人提出了自己的計劃,同時雇傭羅意凡為他辦事。
他究竟要羅意凡做什麼?恐怕目前隻有惲海右和謝雲蒙知道,而且法醫先生明確表示,在安穀夫人最後的秘密破解之前,自己和惲海左不能以常用的名字出現,這又是什麼用意呢?
“可是我……”年輕姑娘低下頭,用一種仿徨的語氣道,也許她並不是擔憂自身安危,而是害怕看護不好孩子們。
惲海左這個時候做了一個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動作,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托起年輕姑娘的臉頰,就像捧著一朵精致脆弱的花朵一樣,動作輕柔。
當年輕姑娘的眼神注視著他的時候,突然之間發出了一聲的驚呼,但是這聲驚呼被惲海左伸出來的手指抑製在了唇齒之間。
惲海左繼續:“你可以的,不要忘了多年以前的勇敢,現在我相信你依然可以。”
“……好吧。”年輕姑娘終於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堅定起來,她轉身招呼所有在角落裏的孩子們,並把最的一個抱進懷裏。
站在房間裏的男人們就這樣默默看著女人帶孩子們離開,從他們經常出入的地方,攀爬出廢墟,慢慢遠離這個曾經充滿了噩夢的地方。
惲海左有一種一切都即將結束的感覺,他的手重新塞回口袋裏,那裏有另一個人留給他的東西,在緊要關頭可以使用,心裏盤算著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惲海左轉頭的時候,神情中掠過一絲不安,刹那之間就收斂了起來,沒有被任何人看到。
——
在起惲海左接下來的行動之前,我們有必要來看一看這間廢墟下麵的房間到底是什麼樣子。
上麵的出入口此刻敞開著,蓋板已經變成了灰黑色,木頭縫隙中積滿了汙垢。在蓋板的下麵,有一條簡易樓梯,很容易讓人想起羅雀屋通往地下室的那條樓梯,所不同的是,這裏的樓梯踩上去吱吱嘎嘎的,而羅雀屋的樓梯因為經過特殊處理,隻會發出很輕微的聲音。
惲海右和謝雲蒙還呆在二樓凶殺房間的浴室裏麵,此刻他們身邊多了一個法醫,三個人呆在浴室裏已經有一個半時以上,浴室門緊閉著,驗屍工作完全交給了法醫,而惲海右和謝雲蒙則蹲在一邊分析案情,同時聽取法醫回饋的信息。
“謝警官,死者遭到突然襲擊,當場斃命,凶器是一把水果刀,我們已經詢問過這裏的服務員,刀具是他們店裏的東西,但隻有客人需要的時候才會給予,昨二樓這間房間並沒有人入住,所以,這把刀應該隻有店內人員才能拿到。”中年法醫一邊,一邊用手帕擦著手。
衛生阿姨的死沒有什麼特別的,她在浴室裏被突然一刀從眼睛紮入,刺穿後腦而死,從被襲擊到死亡的時間很短,幾乎沒有任何掙紮過程,人也是死後被放入浴缸裏的,所以連衣服都沒有脫。
“她到樓上來到底做什麼呢?”惲海右思考著,如果衛生阿姨一直在偷聽自己和羅意凡在房間裏對話,那麼她一定發現了他們不是老夫婦,想要到樓上來通知什麼人,這個人最有可能還是旅店內部的人員。
進一步推斷,這個衛生阿姨是真凶的幫手,而真凶殺死了既定目標之後,覺得她的存在已經毫無用處,為了不暴露自己,選擇殺人滅口。
謝雲蒙同樣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當時不在旅店裏麵,但七七八八聽警員詳細描述情況之後,對衛生阿姨的行動倒是比惲海右要了解一些,因為惲海右和羅意凡大部分時間都關在房間裏,對惲海左住過的房間進行調查,所以隻是知道衛生阿姨有可能在自己門外徘徊而已。
謝雲蒙:“這個衛生阿姨,從昨晚上開始行動就很可疑,我們已經派人去調查她的真實身份了,我認為如果她是凶手的幫凶,旅店老板一定也脫不了幹係。”
“第一,前晚上衛生阿姨應該是值晚班的,在店裏的晚班員工登記簿上並沒有寫她的名字,我又查閱了最近很長一段時間的上下班記錄,也都沒有出現這個衛生阿姨的名字,旅店老板到現在還沒有做出過合理解釋。”
惲海左獨自一人進入廢墟之中,他觀察著每一寸地方,這裏所有的大型家具都堆放在角落裏,中間地板基本上被塊的房屋碎片和灰塵覆蓋了,厚厚的一層。
房屋碎片應該大多來自於屋頂,但惲海左發現裏麵參雜有四周牆壁上掉落下來的木屑和植物碎片,這棟房子裏側的木質牆壁並沒有刷上油漆,因為拆遷,木質牆壁破損非常嚴重,上麵過去用來裝飾的紅楓葉片和碎花也都掉了下來,都混雜在客廳中間的廢墟裏麵。
窗簾還算完好,特別是從外麵看,破損的地方比其他家具和牆壁少得多。惲海左蹲下身體仔細在塊廢墟中翻找,這些廢墟散落非常均勻,鋪滿了整個房間。其中有牆壁上掉落下來的木屑,家具被破壞之後缺失的塊部件,屋頂上的碎瓦,裝飾用的幹枯葉片等等,不應該散落在房間中央的東西。
這些東西就算是強力拆遷,也應該掉落在本體附近吧?為什麼都集中到房屋客廳中央來了呢?唯一的解釋是,有人把大型家具全部都搬到靠牆的地方,把塊的廢墟和灰塵全部集中到客廳中央,還刻意鋪展均勻。
這麼做的人目的是將地下室的出入口覆蓋起來,因為大型家具與地麵不可能嚴絲合縫,總會露出一些破綻,或者沒有遮掩到的地方,而且家具在出入口附近,人員進出就會很不方便。
但是行動者這樣做很容易招人懷疑,問題是這個懷疑的人必須是對房子以及某些孩子特別關注的人,這個人同時也應該是行動者時刻防備的人,防備什麼?就是不能讓他知道地下室裏有孩子存在的事實,就算是這個房子存在新挖的地下室,也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房子正麵覆蓋偽裝物也是一樣,防備不該知道的人發現秘密,這個不該知道的人,惲海左暫時想不出來,但他自己肯定不是,因為是安穀把他引導進房子裏麵的。
兩人一問一答,讓安穀姐(最後我們會把男性安穀稱之為安穀,把女性安穀稱之為安穀姐,他們的真名實姓在推理過程中會呈現給大家的)非常震驚,她看到惲海左靠在車門上,可不到40分鍾之前,他還在火照之屋的地下室裏麵。
“惲先生?你是怎麼來這裏的?”
“在你走後,我不放心,就跟過來了,我腳程比你們快,而且抄了近路。”
“哦,原來是這樣,惲先生,那你和我一起回去,還是帶孩子們走?”安穀姐問道,她希望惲海左能陪她一起回去,沒有孩子們的火照之屋讓她害怕。
惲海左:“我帶孩子們過去,芸姐一個人路上照顧不過來,你也一起幫忙,送到茶餐廳之後,我們再開車回來。房子裏的人沒有關係,不會走掉。”
“惲先生,你肯定爺爺和安穀不會走掉?”安穀姐有些不太放心,問道。
“我肯定,快走吧。”
接下來,大家匆匆上車離開,此刻的時間是淩晨5:5,幾個人把汽車坐得滿滿當當,惲海左一腳油門,汽車就平穩地行駛了出去。
這其中有一件事很奇怪,羅意凡平時對羅芸的嗬護可是心翼翼的,他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姐姐,誰都可以失去,唯有姐姐不能,可今羅芸到此地,他怎麼會沒有過來?反而讓惲海左代替自己呢?而且惲海左冷冰冰的態度著實讓人不舒服。
幾個人出發前往羅意凡的赤眸鬼神茶餐廳的時候,留在房子裏的老人和安穀也在討論著一些旁人聽不懂的問題。
老人湊近安穀耳邊問:“你最近和他取得聯係了嗎?”看老人的臉色,似乎話語中的這個他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