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西洋諸國的規矩,犯人也是有隱私權的,不過法律規定是一回事,實際是另外一回事。平日裏政客們唱起高調來沒有不正確的,一旦進入私下裏,鬼知道他們能夠幹出些什麼事來。一般情況下,滿嘴胡說八道的人其實做不出多麼邪惡的事來,即使他做什麼壞事,也是在人們的視線範圍之內,人可以即使根據他犯事的程度或是予以譴責,或是直接將他投入監獄。而那些嘴裏一句壞話都沒有的家夥反而更危險,經驗告訴我們,一個人不可能那麼正確,是人就有缺陷,是人就有需求,完美的背後一定意味著更嚴重的問題。上了一點年紀,你就會知道,有一點缺陷的人往往長壽,而完美的人往往英年早逝。
老天爺是公平的,當然這種公平不會是絕對的均等,而是每個人都麵臨著一個平衡的問題,你從這頭得到一些東西,變要從另外一頭失去一些東西。勤奮的人沒有閑暇時間,但是他們會比較富有。懶惰的人大多貧窮,卻擁有大把的時光可以揮霍。智慧的人往往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門,而麻煩遇到哪些愚蠢的人往往選擇繞道而行。在那裏摔倒就在那裏躺下,這樣的人生格言讓那些沒有誌氣的人從此立於不敗之地。失敗不是什麼糟糕的事情,因為隻有參加過戰鬥才會失敗,你可以在不斷的戰鬥中認識你的敵人,也可以借助你的敵人認識你自己,你可以在跟對手的纏鬥中變得強大。失敗不值得憂傷,成功不值得快樂,保持內心的平靜,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有一點需要指出,人應該在人前不要顯露聰明,就好像刀不能時時顯示鋒利。平時要把刀刃裝進刀鞘裏,隻有在使用它的時候抽出來。反過來,人也要懂得把自己缺陷掩藏起來,把缺點顯露出來也是非常危險的。平時你要盡量做到不引人注意,即使別人天天跟你接觸,也不能讓人知道你的底細。別人讚美你,你不要興奮,別人毀謗你,你不必掛懷,所有的毀譽都宛若禽鳥之音。且說囚室裏為何發出了警報之聲,道理很簡單,囚室不僅安裝了視頻監控,還在牆壁上安裝了竊聽器。凡是有人的嘴裏出現了敏感詞彙,立刻就會發出警報聲。沒一會兒警察就過來了,來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男警官,嘴裏叼著煙卷兒,眉頭皺著,帽徽和肩章閃閃發光,脖子上係著披風,手裏拄著一根紅木手杖,腳上一雙烏黑鋥亮的長筒皮靴。副教授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立刻過來說:“警官大人,你有什麼事嗎?”那警官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鐵門被打開,副教授跟出來,走到樓道裏,那警官突然轉身,在副教授的臉上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說:“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要說出佳子內親王的名字?”副教授一聽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說:“原來是因為這個,我觸犯什麼法律了嗎?”那警官說:“我會去查閱發條,你小子別得意,我一定將你法辦。”副教授一聽這個也來了火,說:“聽你這話有意思,你打算羅織罪名進行司法迫害嗎?告訴你,我一定雇傭最有名的律師,讓你下大獄。”
那警官冷笑著說:“你沒睡醒吧!咱們日本是個司法公正的國家嗎?在咱們日本法院從來都是官府的一家分店,雖然字號不同,根上還是穿一條褲子。裏麵的工作人員還是穿一條褲子,千萬不要以為司法機構裏有好人。”副教授說:“我現在擁有眾多的支持者,你要是真敢把我怎麼樣,他們一定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到時候官府為了平息眾怒,你肯定會是我供桌上的祭品。”
兩個人你來我往一個小時,後麵的審訊似乎沒必要進行了。不過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決定將副教授關入單間。許多對牢獄生活懷著畏懼心裏的人特別害怕跟其他犯人關在一起,因為這樣他一定會被人侮辱,還有遭受皮肉之苦。對於坐牢經驗豐富的囚犯來說,關單間反而更痛苦。單間的空間小的可憐,裏麵看不到光,就給你一口飯吃,跟養畜生差不多。
這樣的生活堅持不了半個月,大多數人都會發瘋的。就在這期間,佳子見不到副教授了,她隻要求聞仁幫忙。深冬使節,聞仁親自到西鄉格玥的律師事務所尋求幫助,西鄉格玥考慮到副教授在社會上已經非常有影響力,聞仁又是天皇的兒子,前皇室成員,她覺得接手這樣的官司可以壯大自己的名聲,於是決定以半價接了這個案子。她覺得副教授既然擁有那麼多支持者,不利用一下子是不合適的。
經過一番謀劃,營救副教授的工作小組成立了,西鄉格玥任執行長,她根本就不跟警方糾纏,而是直接約談法務部尚書。對於這件事法務部尚書也感到為難,副教授的一係列作為的確讓日本人的精神世界處於一種被撕裂的狀態。以前人們認為女權具有天然的正義性,因為長期以來女性被壓抑的非常厲害。副教授的一通非常具有蠱惑性的言論讓許多女性都覺得他說的對,女性有沒有權力拒絕生育,按說這當然是可以的,假如所有的女性拒絕生育,人類將不複存在。人類當然可以選擇不再延續自己的香火,當然可以愉快的躺在地圖堆裏當化石,不過這隻是理論。
實際上當女性拒絕生育,而又沒有什麼替代她們生育的工具,這個時候社會上不會非常平靜,恰恰相反,社會上一定會掀起滔天巨浪。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應該應所承擔,這樣人類文明才能繼續下去。婚姻是個美好的東西,人應該自然的出入,一個人離婚七次,她的人品應不應該受到質疑呢?當然不應該,但是白頭偕老、舉案齊眉的婚姻應該得到社會的肯定。傳統和現代的衝突,實際是群體與個人、責任與自由之間的衝突,不求極端、取法於中才是正道。
西鄉格玥作為律師,不使用法律手段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是挾持著民意約見法務部尚書,這讓內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內閣授意法務部尚書跟西鄉格玥談判,隻要副教授能夠有所收斂,不繼續激化社會矛盾,可以將他釋放。西鄉格玥首次來到警局約見副教授,西鄉格玥先稱讚了副教授的先見之明,並稱雖然自己作為女性,還是支持他的觀點。之後她指出,盡管他的觀點是非常正確的,但如果為此當了布魯諾也不值得,也對不起佳子大人。即使你把自己的事看的很小,從國家利益的角度,如果兩種意見爭執的太過於激烈,搞不好引發內亂,這樣一來日本的經濟就全毀了,我們很可能要回去當蕞爾小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