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生死相隨(1 / 3)

言擎終是麵癱,“師伯就莫要再拿我們二人尋開心了,否則弘曳師兄遲早會找我算賬的。”

聽到這有些意料之外的答案,老道微微揚了揚眉,“所謂旁觀者清大抵便是如此吧,難為你這次倒是看出來了,不過小擎似乎對於自己的事還一塌糊塗啊。”

隨著天風半明半昧的暗示,耳際劃過一道又一道的輕喚,清悅的男音熟悉而又深情,隻有那人才會如此反複地嚼念著她的小名。

“一味的逃避是無用的,擎兒。”

“放開,你便跑了,誰來賠我個擎兒?”

“擎兒,感覺到了麼?它在為你而跳……”

“擎兒,你總算是開竅了,現下是在為我吃醋麼?”

“除去這些呢?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些什麼?日後,我如果真的娶妻生子呢?”

“對,待到你想好了答案,再來搭救我罷……”

“……”

太多太多的回憶連同著那人的音容笑貌紛呈而來,一時之間言擎隻覺得眼眶處漲的酸澀,怎會有這麼惡劣的人,千方百計的將她堵死在一條名為眷念的巷子裏,卻又在轉身之際明目張膽的丟下一堆疑問直接離開。

答案麼?回憶裏滿滿的都是那人,從小到大眼中不由自主追隨的也是那人,六年前青澀的碰觸,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去思考的情感,一絲一縷清清楚楚地羅列在心底。

言惟墨,你這個刨了坑卻又不負責填土的混蛋……

靠坐在床榻邊的少年終是長舒了口氣,睜眼對著圓桌前的人啟唇道,“若非他丟下我一人置之不理,又怎會像現在這般情境?”

灰藍布袍的老道明顯一怔,心底頓時笑出了一朵花,看來小擎的怨念可是大的很,沒想到小狐狸你也有今天,麵上卻是做出一副淡然鎮定的表情道,“他們瞞你,隻是不想讓你沾上這麼黑暗的晦色,將你保護起來而已。”

少年驀地一愣,蓋在了錦被之下的右手緊緊握成拳狀,臉上轉而是少有的堅定,“我想要做的,僅僅是不成為那個拖累你們的後腿而已……所以,還請師伯告訴我所有的事情!”

說不欣慰是假的,看著少年堅定眼眸,天風便已是知曉這次大膽做出的決定賭對了人。沒有經過鮮血的洗禮和成長,小擎隻能永遠是那個無憂無愁的言二少,既是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他就必須的學會保護好自己才是。

老道歎了口氣,聲音中不複白日中的輕快,以著極為緩慢的語調開始陳述道,“上古巫族,代代避世傳承,遠離中原人口富庶之地。萬物有靈,而巫族則是以鑽研各種秘術和召喚為任,並且精通於陣法、巫蠱、祝禱和占卜這些尋常人所並未涉及到的領域。並且巫族之內分為兩大派係,其中隻有族長或者下一任的族長繼任者才有資格掌握這些較為高深的秘術,然而在巫族之內握有實權的卻是大長老的那一派,他們主要負責族內的大小事務和重要決策。說起這一點,便不得不提到巫族內部,最是注重血統和氏族一說,與外族聯姻通婚等等行為是絕對被禁止的。”

“難道,他們都是近親血緣結合不成?”言擎有些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反問道。

看著床榻上的少年詫異的模樣,天風頓了頓,隨即苦笑一聲繼續道,“這個問題先不提,我要說的,則是具體由二十年前所發生的事情開始講起。那一年,巫族內據說出了一代天才,不但將前人所遺留下的秘術之謎給一一破解,並且在巫蠱和陣法上的才華可以說是無人能比。這個人,就是當時巫族內連同兼任了聖女一職的少族長巫卿……”

講到此處,坐在床榻上的少年已是隱隱猜測到了接下來的結果,卻並未出言打斷,僅是微微垂了垂那雙明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此時,天風不疾不徐的講述仍在持續著,“阿卿和秋秋兩人,算是我行走江湖多年以來看過的異類女子了。不過與秋秋不同的是,阿卿雖說是古靈精怪,卻甚少與外人接觸,我們幾人會相識,不得不歸納為緣分二字。那時,約莫是我和秋秋拜入師門後的第六個年頭,仗著年輕氣盛,便結伴下山行走江湖。”

似是回憶到格外有趣的事情一般,灰藍布袍的老道講述的聲音中明顯的帶上了幾許感慨和笑意,“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們師兄妹二人自然也不會例外,本以為江湖就像是傳聞中的行俠仗義舉杯共飲,再加上藝高人膽大,不久便惹上了一派難為難纏的人物。與人結怨實乃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們二人又怎生可能會回稟師門,於是這趟江湖之行倒真的是在追殺之中度過。”

許是瞧見老道有些陷入回憶的神色,言擎禁不住出聲調侃道,“師伯,你不是說想當年你一襲白衣,仗劍江湖無人能敵麼?怎生現在又多出了一股追殺的仇家?”

聽聞這一聲戲謔,天風不由得老臉微紅,擺了擺手掩飾意味濃厚的瞪眼道,“聽就好好聽,別亂發表些意見,那不是後來麼,貧道我總有年少輕狂的日子吧!”

見狀,半靠在床榻邊的少年偷偷彎唇一笑,“是是,我會老老實實地閉緊嘴巴,師伯還請接著說。”

倒也沒太計較少年的態度,天風敲了敲那個碩大的酒葫蘆,悠悠道,“說來也巧,正當我們兩人被對方傾全派之力追殺的最狼狽之時,巫卿出現了,竟是以一人之力擊退了那群人。那獨特的巫蠱手法至今我都還清晰的記在腦中……接下來的事情便極為尋常了,被搭救自是要拜謝恩人,再加上我們幾人同齡,秋秋和她頓時一見如故,兩人恨不能直接就結拜為金蘭之義。當時的阿卿許是因為剛偷溜出巫族的領地,本以為她隻是哪戶大家千金偷偷溜出來遊玩而已,誰知我們一問起她家中的情況,竟是大大咧咧的直接將巫族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我和秋秋二人。”

講到此處,灰藍布袍的老道不由得嘖嘖了兩聲,方才偏了頭回憶道,“雖說巫族內部極力避世,但是由於師門的原因,我和秋秋二人還是依稀聽得師傅提起過。當下便提醒了她,這些事情以後切莫告訴第四人知道,否則定會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更何況她還是兼任了巫族的聖女和族長一職……”

驀地,老道突然止了聲音,眼神微微有些呆滯地看著酒葫蘆,似乎是隨著講述重新陷入了那些埋藏在心底深遠的回憶中。

坐在床榻邊的言擎卻是再一次出聲提醒道,“師伯,接下來呢?”不知為何,她莫名地對老道口中的阿卿,極為感興趣。

天風老道回過神,眸中恢複了之前的清明,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接下來我們三人結伴而行,遊遍大江南北。然而就在泉城之時,阿卿終是遇到了那人,也就是她後來的夫君,顧清塵。我們三人之中,誰不是拳能伏虎習武數年,然而這顧清塵卻是一介布衣書生,許是從一開始,阿卿便對這總是一身書卷氣的男子上了心。再加上兩人的初遇,的確算得上是印象深刻,所以後來他們的發展極快,等到我和秋秋知曉的時候,為時已晚……”

說到這,灰藍布袍的老道又是歎了口氣,方才抿了抿唇道,“那時正巧趕上顧清塵進京參加會試的日子,誰料途中竟是被一夥山賊給盯了梢,也不知是被什麼迷了心竅,劫財成功以後竟是想給那山賊頭頭的妹子招個壓寨相公。這下倒好,顧清塵也是個硬氣的,劫財可以容忍,說到做那山賊的妹婿卻是怎麼也不肯服軟。那窩山賊本就是一夥草莽,見好說歹說都打不動顧清塵,一怒之下便打算來個強搶,也就是在此時,阿卿宛若九天仙子般的來了場美救英雄。”

“那你和我娘人呢?怎麼就她一人去英雄救美了?”以這二人的性格來說,實在是不像會不參與這場熱鬧的模樣,言擎有些好奇地捉住了要點問道。

天風搖了搖頭,頗為可惜地歎道,“若是我和秋秋在的話,這二人又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那時我和秋秋正巧看上了一樁案子,打算親自捉拿那江洋大盜歸案,阿卿卻說沒多大興趣,交給我們二人就可以解決。我們想想也是,出奇不過是個小賊,也用不著這般大的排場來問候她,三人便就在那時候分開了一陣子。時間說長不長,卻說短也不短,阿卿許是覺得無聊,瞧見顧清塵那文縐縐紅著麵道謝的模樣也很是有趣,就寸步不離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接下來想必就是相知和相愛了吧?靠坐在軟榻邊的少年腦中不知為何就浮現出了這一句,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卻也未打擾老道的講述。

“二人的性子說來的確是南轅北轍,巫卿雖說出落的一副媚骨,但性格上卻更像個淘氣的孩子,時不時想出些古靈精怪的點子來折騰。而這顧清塵卻當真是一個謙謙君子,進退合宜不說,為人也本分老實。這兩人也不知是如何看對了眼,待到我和秋秋回來之際,已是情投意合的一對,阿卿更是將先前我對你所提到的族規給完完全全的拋到了腦後,和顧清塵二人每天琴瑟和諧,恨不能直接在深山老林中歸隱的模樣。”講到這裏,天風的語氣中不免多了些懷念的味道。

被老道所說的入了神,言擎禁不住偏了偏頭,疑惑道,“那你和我娘呢?難道就沒發生些什麼事情?”也怨不得她這般好奇,實在是聽老道所說,當年這兩人真可謂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自家老爹是如何撬到這牆角的呢?

聞言,天風不免有些被戳中痛腳的翻了個白眼給他,悶聲道,“瞎問些什麼呢,我和秋秋並不是你想的那般!”

然而被好奇心給撓了半天的言二少,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繼續追問著,“那是怎樣呢?師伯,你就說給我聽下嘛!”

被問的有些頭疼地天風則是無奈之下,直接祭出了殺手鐧,挑眉反問道,“小擎是不是不想聽我接著講下去了?”

“沒……師伯你繼續……我閉嘴就是……”聽的老道威脅意味濃厚的話語,坐在床榻邊的言二少很是老實地做了個封嘴的手勢,乖巧的眨了眨眼道。

見狀,灰藍布袍的老道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著原先的話題,“她不提,我和秋秋二人自是不會記起這條族規,而顧清塵就更別提,壓根就不知道這一條。也是因為我們二人先前百般叮囑的關係,阿卿竟是在連身份都未告知的情況下,與顧清塵私定了終身。然而她若是普通的族人便也罷了,出來這麼長一段時日,巫族內部自是亂成一團。原本以為這巫卿不過是如同以往一般,呆悶了所以跑出領地遊玩,卻沒料想到她已是和一名書生私自定下婚事。“

提到這巫族的長老一派之時,天風蹙了蹙眉頭,“說起這巫族,雖說阿卿有些天才一稱,但大長老那一派係也是頗為棘手,用了特殊的法子追蹤而來,卻發現自家的聖女兼族長居然以身犯規,當下便震怒的勒令阿卿立刻回去。”

“後來呢?他們就這麼回去了?”瞧見老道濃眉緊鎖的表情,言擎不由得有些擔憂地接話道。

一手輕輕地擺正了酒葫蘆,天風苦笑了聲,“若是有那麼容易服軟,她便不是阿卿了,從本質上來說,那一對夫妻還真是格外的像,都是那般的倔!本來正沉浸於甜蜜階段的阿卿,聽的這大長老指手畫腳的命令,立刻拒絕了她的要求,並且打算脫離巫族的族譜。許是因為巫卿那天才的名頭和同時兼任的職位,一時之間大長老那派並未采取什麼極端的手段,而是打算從顧清塵這邊下手,威逼利誘他離開。我也說了,兩夫妻都是一個倔樣,別看這顧清塵隻是一介書生,雖然有些吃驚於妻子的身份,卻也毫不退縮,任憑大長老他們開出怎樣的條件或者脅迫,俱都不肯離開阿卿的身邊。”

言及此,盡管老道沒有明說,言擎仍舊是從他眼中看出了一抹讚許的深意。

“眼見著兩人的感情因為這件小插曲日益加深,再者這大長老一派雖說是不死心,卻也並未采取什麼傷害人的手段,我和秋秋便也一同放下了防範。然而事情並沒有朝著我們所想的方向前進,也就是在那時,我才真正算是知曉了世事難料這個詞的意思……”

灰藍布袍的老道閉了眼,聲音之中逐漸的有些疲憊,“不出月餘,阿卿竟是已經懷有了身孕,原本以為有了這個孩子,巫族那些人便能網開一麵,不再執著於兩人的事情。夫妻二人自是歡喜的不得了,準備好了一切安胎養身等待著這個孩子的到來,眨眼間懷胎十月,孩子呱呱墜地。誰曾想到,將近一年都沒有動作的大長老一派,此時不知從何處得來了孩子出世的消息,約莫過了月餘後便突然出手。”

即使老道閉了眼,擱在桌上的雙手卻驀然緊握成拳,“這一出手,當真是無人料到,小夫妻原本正高高興興地備好了滿月酒席,打算邀我們前去,誰知迎來的卻是這致命的打擊。長久以來的好言規勸則是無法打動昔日的族長,大長老一派已是完全失去了耐心,瞧見這連孩子都生了出來,更是火冒三丈。連夜帶了人上門質問,一言不合終是大打出手,饒是阿卿剛生完子嗣,這身手也不是吹擂出來的,偕同顧清塵和孩子一家三口竟是生生從數十人中逃了出來。”

聽到此處,坐在軟榻邊的言擎不免有一絲詫異,直到現在方才明白了自家師伯先前所說的以一人之力擊退一派是何等的實力。

“然而,阿卿畢竟是人單力薄,即使身負絕學也頂不住數十人的輪番攻擊,更可況身邊還帶了顧清塵和剛滿月的孩子。所以即使是逃出了家中,也仍是被追趕而來的大長老一派圍堵在了懸崖前。”

天風話音一頓,歇了口氣後方才道,“許是出於在場之人較多,或者其他的什麼原因,大長老在圍堵之後,仍是給了巫卿最後一次機會,要求她隻要現下放棄反抗跟隨他們回去,並且此生再不踏出巫族領地一步,孩子也要一同交由族內之人處置,便可以放過顧清塵一條生路。然而大長老當真是估錯了兩人的性子,阿卿怎麼可能會答應這種離開的條件,當下與顧清塵二人相視一笑,竟是抱緊了孩子徑直從懸崖上一齊跳了下去……”

“那孩子呢?他們還活著麼?師伯你和我娘不是一直跟他們在一起?”聽的老道那一句跳了下去,言擎頓時一陣揪心,連聲問道。

臉上有一絲懊悔之色劃過,灰藍布袍的老道緊握的雙拳鬆了鬆,終是歎氣答道,“我和秋秋二人早在大半年前,見得大長老一派並未動手後因故離去,然而卻在準備動身赴孩子的滿月酒席之際,突然接收到了兩夫妻跳崖身亡的消息。大驚之下,立刻趕往他們原先的住處,現場早已是一片狼藉,震怒之餘再來到兩人所墜落的那個斷崖,不得不接受他們已然逝去的這個事實。當時已是入冬的季節,莫說那斷崖的高度,就連山下的冰層都足有數尺厚,兩人這般跳下去,定當是……”

不知為何,言擎深覺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屏息以待老道接下來的話語。

果不其然,老道話鋒一轉,“一臉詢問了附近數戶知曉地貌的人家,即使是深明兩人存活的幾率不大,我和秋秋仍是決定找好路線,下斷崖一探個究竟。然而就當我們千辛萬苦抵達了斷崖底部後,卻是遍地都無法尋到二人的蹤跡,最終竟是在一處岩洞中發現了那個被棉布裹得緊緊地孩子,想來定是阿卿跳崖之際,不知用了什麼法子,使的居住在崖底那頭母熊照料了孩子兩天一夜。於是,我和秋秋二人終是商定,將這孩子帶了回來,正巧同年三月,秋秋懷了身孕,這個女娃交由她撫養,隨了夫家的姓氏取名為小情……”

待到聽的女娃之時,靠坐在床榻邊的少年已是身子一僵,聽清了小情二字後,更是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言小情?”

就在此時,灰藍布袍的老道轉過了身子,點了點頭道,“沒錯,這個被抱回來的孩子正是小擎你。”

腦中頓時猶如火光迸射,紛亂的回憶和零散的疑點奔湧而至,為什麼爹娘會因為一個老道而讓她改了性別,還有那人對她所說的並非親兄弟,一切的一切終是因為這一句而有了答案……

宛若蝶翼般的長睫微微顫動了幾下,少年緊抿著緋色的唇瓣,聲音極靜地道,“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告訴我這件事?”

不是沒有想過她的反應,或許會不信,難過和質疑,卻沒料到會是這般的冷靜,天風略微一怔,隨即道,“並非是想瞞著你,而是接下來的許多事情,讓我們不得不去保護你。其實下崖尋找的並不僅僅是我和秋秋二人,大長老那一派也是從未料想過巫卿會被逼的偕同一家三口直接來了個跳崖。本想就此放過此事,待到回去後卻驚覺,族長的傳承必須由本人從法陣中取得世代遺留的印信交付,巫卿這一跳真可謂是斷了巫族的後路。並且據傳,這個陣法乃是上古奇陣,不可硬破,想要抵達陣眼取出印信還需要族長的鮮血。於是,不死心的大長老一幹人等便再次來到斷崖下,苦苦搜尋,將其翻了個底朝天。”

“所以你和我娘便因此事從今往後退隱江湖?”那些零零碎碎的蛛絲馬跡終是拚湊成圖,言擎哦不,此時該稱之為言小情抬眼道。

灰藍布袍的老道點了點頭,“不錯,實際上當年阿卿跳崖之際,仍是留了一手,對著在場之人下了咒,令其今生都不得再踏入中原半步。當年這件事我和秋秋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再加上後來大長老這數年間仍是未曾死心的到處尋找,唯有退隱才能避過此禍,卻是沒想到如今還是被……”

“巫夢便是那巫族之人吧?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從端陽節那日的賽龍舟之時,他們便有了行動?完後那夜的大火其實是你們將計就計的所為,但是師伯為何今夜就肯將事情告訴了我呢?”一點一滴的線路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言小情緩緩的啟唇問道。

聞言,天風猶豫了下,終是決定攤開一切,“這些都沒錯,不過小情你要相信,無論是誰,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隻是為了保護你而已。盡管當年大長老一派得知阿卿的孩子是個女娃,卻由於年代的問題無法確定,所以秋秋和言老頭才會將你當做兒子撫養。並且為了掩護你,他們還在大兒子的身上刺了朵同你一模一樣的胎記。”

“你說的可是我背後的那枚紅色的花型胎記?”坐在床榻邊的少年半捂著肩上的位置,瞠目道。

灰藍布袍的老道歎了口氣,點了點頭道,“許是加上秋秋兩夫妻的這般掩飾,惟墨小子不知從何處得來了巫族的消息,居然以為自己才是巫卿真正的孩子,再加上這巫夢的出現不得不說是一個異數,兩人終是決定聯手合作。”

合作?驀地想起那個一身桃紅紗裙的嬌俏少女說過的我和你大哥好事也將近了,即使知道此時不該提起,言小情終是忍不住道,“巫夢要的究竟是什麼?難不成她也也想向那女山賊一般,搶了人回去做壓寨相公?不是說巫族內部不許與外人通婚聯姻?”

聽的這一連串的問句,天風先是好一陣的目瞪口呆,待到回過神後終是拍著桌麵,噴笑出聲,“你的生身父母不也是破了這個例外?”

言小情頓時被嗆的噤了聲,隻一雙擱在錦被外微顫的手臂泄露了她此時極為不穩的心緒。

看的某個小笨蛋終於開了竅,再聯想到那隻遠在數裏外的小狐狸似笑非笑的模樣,灰藍布袍的老道暗罵了自己一句多嘴,擺了擺手道,“小情乖,師伯是開玩笑的,那巫夢哪裏配的上我們的墨小子,她要的不過是奪權罷了。”

“奪權?”靠坐在床榻邊的少年終是被吸引了注意力過來,好奇道。

提起巫夢,天風不由得頗為感慨道,“正是如此,這丫頭倒也是個不肯屈居人下的主,先不說她是即將接任族長的內定人選,對大長老一派包攬族中事務和大權也是不滿已久。也不清楚她是從何得知當年這巫清一事,竟是順藤摸瓜的先找上了墨小子,兩人一拍即合。”

“可是,開啟陣眼取出印信不是得由巫卿的血脈,大哥他……”聽到此處,言小情難免奇怪地問道。

老道搖了搖頭,“說起這事,真的可以算是個烏龍了。我也不知秋秋是如何想的,保護你的確沒有錯,但是直至現在墨小子也並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巫族之人。”

“那你們為什麼不阻止他呢?他已經跟著巫夢走了啊!”聞言,坐在床榻邊的少年立刻激動的起了身,質問道。

天風連連安撫狀的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我的小祖宗,你可先別急,這就是為什麼我今天將事情告知你的原因了。”說罷,他頓了頓,隨即一臉嚴肅地道,“墨小子此行乃是深入巫族內部,極為凶險,想必今晚那些小家夥的熱情你也親自體會了。秋秋和阿卿雖是姐妹情深,寧願一世護著你在羽翼之下,我卻無法認同這種觀點。小情,此事關乎的不僅僅是你一人,所以師伯希望你能勇敢的站出來麵對,而不是永遠的逃避著現實!”

一想到那人臨走之前飽含深意的搭救二字,還有他所要麵臨的危險,佇立在原地的少年不由得咬緊了下唇,眸中的目光堅定而清澈,“師伯,請告訴我巫族所在的位置,我想要趕在他們之前,解決這件事情。”

“小情有這個想法,師伯的確是很欣慰,不過當前最要緊的還是我接下來要交代你的特訓。”在少年看不見的那一叢濃密的絡腮胡子之下,某個猥瑣的老道勾起了一道極為詭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