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9章(1 / 3)

“應該不是禦膳房做的。”融兒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樣。

我笑:“哦?從哪看出來的?”融兒,真是長大了呢。就在我不知不覺中,就悄悄的長大了,瞧瞧,他這份氣度,感覺像是個小大人了。融兒……看來,很快你就要離開我這個娘親,獨自闖蕩了呢。

“很簡單,因為他們絕不會傻到讓自己暴露出來。如果真要下毒,方法有很多,不必在飯菜裏。而且,那個張公公敢應了媽媽,兩個時辰之後給出答複,說明就不是他自己。若是他做的,他絕不會還浪費時間。要知道,到了這個地步,指使他的人是絕對不會再來救他的,反而說不定會殺人滅口。還不如早些來個了斷,或者下毒之後不管事情成功與否,立刻逃走。”融兒有條有理的分析著,儼然一個斷案的高手。

我連連點頭,不錯,分析得很正確。看來,商君博果真是教出了一個天下無雙的好兒子。當下,我笑著擰了擰他的鼻尖,問道:“又是爹爹教你的?”

融兒自豪的點點頭,那副渴望表揚的樣子讓他的小大人形象頓時一落千丈。我笑吟吟的配合他,無比認真的表揚道:“融兒真厲害,媽媽都沒想到的事情,你都想到了。這樣好了,融兒想要吃什麼,今天媽媽親自給你們做。好不好?”

融兒大喜,頓時說出一長串的菜名來。看著他那副小饞貓的樣子,我這才感覺到——我這個母親,似乎做得有些疏忽了。算算時間,竟然有一年多未曾親手下廚做過什麼吃的了。真是枉費以前費盡心思學的廚藝了。

心裏微微有些愧疚,想著三個孩子,那股虧欠的感覺越發的強烈起來。當下便也不討價還價,融兒說了什麼菜名,便是記下了,想著晚上做了給他們吃。孩子越發的大了,這樣依賴我的時間也不多了。若是再不珍惜,隻怕就再沒有機會了。

記下之後,我便是拉著融兒去找暖兒他們,打算今個好好的陪著他們玩上一天。走到外頭,我這才發現原來外頭的雪已經堆上了薄薄的一層。整個世界繽紛的色彩開始一點點的被那雪白覆蓋,就連素日裏的那些汙穢的事情,似乎也一並掩蓋了

整個世界,隻剩下了純淨的顏色。就連呼吸之間,也都是冷冽的、清涼的味道。從鼻腔裏,一直冷到肺部裏。然後讓人陡然激靈靈的清醒過來,什麼疲乏倦怠,什麼煩惱憂愁,都被趕走了。就隻有清淨。

暖兒和南兒正在專心致誌的從葉子上,還有石凳上弄下那薄薄的一層雪,捏在一起,做成各種各樣的形狀。融兒也很快的加入進去,玩了個不亦樂乎。

我就坐在屋簷下,含笑看著他們,分享著他們單純的快樂。

“娘娘,這兒風大,又冷,還是進屋去吧。我看著太子他們就好了。”玄墨許是怕我冷了,或是被風吹了,開口說了一句。

我搖搖頭,歎道:“玄墨,不過是一轉眼,孩子們竟然都這麼大了。我若是再不珍惜這樣的時光,隻怕日後等他們大了,翅膀硬了要離開我自己去闖蕩的時候,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玄墨一愣,麵上也出現幾分感慨的神色來。然後我聽見她道:“那我給娘娘拿個披肩來吧。剛出月子不久,再加上身子還沒調養好,當心又病了。至於太子他們——不管怎麼樣,終究還是娘娘的骨肉。雄鷹飛得再高再遠,始終都還是要回到自己的家的。”

說完,玄墨便是進屋去了。而我聽了她這番半是開解,半是感慨的話之後,隻是苦笑著歎了一口氣。雖說玄墨這話說得極是,可是人的一輩子有多長呢?上一輩子的突然暴斃,讓我明白生命到底是如何的珍貴。許是一場疾病,一個意外,都能讓你抱憾死去。

更何況,我們是在這深宮裏,前麵的路到底如何,或是還有多遠我們都是不可知的。宮裏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那些陰謀詭計,讓人防不勝防。所以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珍惜時間。趁著還能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該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

背上一暖,我回過頭去,看見玄墨的手從我肩膀上離開。我的身上,已經多了一條狐皮披風。我伸手拉著玄墨坐下,然後打量她。這才發現,玄墨不知什麼時候也似乎已經不在年輕了。

“玄墨,不然你還是出宮去吧。”我感覺到她手很涼,於是順手將手爐塞進了她的手裏。然後自然而然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玄墨詫異的看著我許久之後,然後微微的咧嘴笑了起來,半是玩笑半是真誠的問道:“娘娘莫不是嫌我厭煩了,想趕我走?”

我一麵看著孩子們,一麵搖頭:“不是,隻是覺得不能再耽擱你了。你看看,你在這宮裏到底耗費了多少念頭了?你還有幾個念頭能這麼耗下去?我總歸是不能將你留在宮裏一輩子的。”

“可我當初回來的時候,就沒想過再出去了。”玄墨淡淡道,神情堅定。我想,看來她是真的不打算出去了。在我們才認識那會,說起出宮的時候,她的眼睛裏總是有一抹異彩,有著一抹熱切的希望。可是現在,再提起這兩個字,已經是再無波瀾。或許……當初出宮去那一次,在宮外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吧,讓玄墨竟是產生了留在宮裏一輩子的念頭。

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談起了另一個話題:“玄墨,你知道皇上找來那個女嬰,到底是誰家的孩子們?父母可還在?”我平靜的說著這個話題,仿佛說的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

玄墨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半晌才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來:“娘娘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語氣很牽強,明顯就是故意這樣說的。

我歎一口氣,從地上抓起一點雪,看著它在我手心裏慢慢的融化,直到變成水珠之後才開口道:“玄墨,從到那個所謂的小女兒之後,我就已經知道,我的孩子已經死了。你們又何必再騙我?既然我都接受了,你瞞著我又能起個什麼作用?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這樣對我,對那孩子的父母都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