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邊緣,風雨欲來。
你快馬加鞭,終於在荒涼的稀疏之中找到了一間小小的客棧,將隨後而至的風雨統統關在了身後。
“客官,裏麵請。”
客棧中並沒有多少人,想來往日裏人也是少的,居然沒有一個小二,反而是掌櫃的笑吟吟地迎了上來。
你“嗯”了一聲,算是回答,抬眼看了看這客棧內,大堂裏隻有三張桌子,但擺放都還齊整,桌椅上也都是幹淨的,沒有多少灰塵,看著倒也舒心。客棧裏人也確實是少的,除了你之外,便隻有不遠處一張桌子上坐了一個老者,正眯著眼睛含著笑看著自己。你素來沒有在外跟外人打招呼地習慣,隻是這個老人實在看得太緊,你無奈,隻能點點頭勉強算是應了,又挑了靠門的一張桌子坐下,從懷裏摸出一點碎銀子塞到掌櫃的手裏:“燙壺酒、弄點可以填肚子的吃食上來,另外再準備一個幹淨的房間。”那掌櫃的歡天喜地的答應了,想必是往日裏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手筆的客人,轉了身,徑直去了後院。
你一邊解了包袱放在手邊,一邊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入口極是粗澀,顯然不是什麼好茶好水。你皺了皺眉,索性隨手放到一邊去了。隻是這個時候,那本坐在另一張桌子上的老者慢騰騰地踱了過來,揀了你左手邊的座位坐了,湊上來問:“小哥要去哪裏?”
你極是討厭這種在路上搭訕的人,而眼前這老者,估摸著往常抽煙抽得多了,說話之間噴出一嘴的煙味。你不大自然的往旁邊挪了挪,道:“隨處看看。”
那老者似是不覺得你的厭惡,微微點了點,道:“隨處看看啊……”一麵又靠了過來:“小哥可聽說過離這裏不遠的修羅魔宮?”
“修羅魔宮?”你又驚又疑地反問了一遍——隻有你自己才知道,這句話裏你分明是驚多於疑:那修羅魔宮不是自稱江湖絕密嗎?怎麼在這大漠邊上遇見的粗鄙老兒都知道那修羅魔宮在何處?
正驚疑著,那掌櫃的已端了酒菜上來,估摸著剛剛也聽了幾句那老兒和你的對話,搖搖頭對你道:“客觀不要聽這個瘋子胡言亂語,那修羅魔宮豈是我們普通老百姓能去的?”
那老兒聞言笑開:“你是普通老百姓,可不代表這小哥也是!”說著,拿眼睛瞥了你的包袱一眼:“人家帶著劍哪,肯定是江湖少俠。”你隨著他的眼神一看,確實,自己的劍此時正壓在包袱上。卻聽那掌櫃冷哼一聲:“既是江湖少俠,那就肯定不會去那什麼勞什子修羅魔宮了,聽名字又是什麼‘修羅’又是什麼‘魔’的,必然不是什麼好地方,你還巴巴地把人家弄去作甚!——難不成你想讓人家少俠送命不成?”
那老兒聞言縮了縮脖子,轉頭看了看你,訕訕地笑了兩聲,道:“小哥對不住,是小老兒糊塗了。”
“老伯等等,”你見他轉身要走,急忙喚住,見他聞聲住了腳又看過來,卻是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那老兒倒是不介意,隻是微微抬了頭,看著掌櫃的,“哼”了一聲,又帶著笑,坐回了你身邊。那掌櫃的頗是無奈的看了你一眼,想必是歎你不知好歹,你一時之間也顧不得解釋,隻向那老兒作了個揖道:“敢問老伯,可知‘龍吟刀’‘鳳鳴劍’?”
那老兒聞言,咦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你一番,忽問道:“小哥可是那鑄器門的弟子?”
你恭敬道:“正是。”
那老兒點點頭,喃喃道:“也正該是如此……”他忽又轉過頭看了你一眼,眼神頗為古怪,隻道:“也是該來了。”沉吟了半響,笑道:“我曾經欠了你們鑄器門一個人情,今日你便盡管問吧,也算我償了恩——”他頓了頓,又道,“這世上,倒也沒有什麼,是我百曉生不知道的。”
你聞言一驚,江湖中隻傳那百曉生如今已是年老,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怎知今日卻讓你在這裏遇見了,當下連心中的防禦都鬆懈了不少,卻是沒有看見,就在你激動的時候,那自稱“百曉生”的老兒眼中,閃過一絲狡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