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勝寒暗下決心,不管幻覺中的車禍是否會發生,他都要勸阻班長酒後開車。他想起經常在高速路上看到一則標語:司機一滴酒,親人兩行淚。
他走進地鐵洗手間,洗了把臉,鏡子裏的自己胡子拉渣一臉憔悴。他摸出隨身攜帶的梳子梳了個頭,直奔人民路44號。他看見班長剛剛找到停車位倒車,那是一輛騷氣的紅色本田。
李胖子私房菜館門口,其餘幾個同學正熱情地守候。他看見畫了淡妝的班花,不禁心裏一熱。班花叫劉莎苗,膚白貌美,側顏尤其驚豔。
在大學的時候,很多人追求過劉莎苗,但是無一成功,其中包括班長。班長好麵子,不肯承認。高勝寒記得有一次班級聚餐,劉莎苗調侃班長酒量太差,酒品也次,她欣賞能喝酒的男人。從那以後,班長開始苦練酒量,為搏佳人一笑。
在酒桌上,班長無不自豪地說他這兩年銷售工作跑得辛苦,啤酒肚長得比工資快,好在付出的汗水獲得了報酬,按揭買了車和房,找了一個醫生做老婆,已經領了證,就等著國慶辦婚禮。這次聚會,他就是想給同學們通知這件喜事,本來媳婦兒也要來,但是醫院臨時急診加班,來不了,深表歉意。另外,他說同學們想從事銷售工作,都可以找他幫忙,不用客氣。
同學們恭喜聲不斷。
高勝寒注意力不集中,總是琢磨著幻覺中的車禍,獨自喝了兩杯悶酒,飯局什麼時候結束的都不知道。他隻聽見班長酒氣熏熏對劉莎苗說:“你住哪?我開車送你!”
劉莎苗笑道:“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班長拍拍胸脯,高聲說:“我沒醉,技術好得很,老司機,不用怕。”
劉莎苗笑了笑:“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走回去,你也別開車了,打個車吧。不安全。”
高勝寒大驚失色,一直到此刻,所有的對白和幻覺中的一模一樣。
班長故作清醒地朝停車位走去。
高勝寒仿佛看見死神獰笑著在駕駛座上等候。他拉住班長的衣服,沉聲說道:“別,酒後開車太危險,你喝了這麼多。”
班長打開了車門:“無所謂,這條路上沒什麼交警,不怕扣分。”
高勝寒說道:“不是扣分不扣分的問題,是安全,附近的大車太多,容易出事故。”
班長甩開高勝寒的手臂,說:“我開了好幾萬、幾萬公裏,沒事。你別瞧不起我。”
高勝寒察覺到班長的不耐煩,仍舊沉聲說道:“真的,別開,算我求你。”
其他同學見狀紛紛勸阻。
劉莎苗也說:“老高說得對,明天酒醒了,我再找你兜風。”
班長眉開眼笑:“好,聽班花的。我坐出租。”
高勝寒還是不放心:“我送你。”
班長多瞧了高勝寒兩眼,打了個酒嗝,說:“行,好兄弟,夠意思。”
高勝寒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竟然是一起試藥的話嘮小夥子老胡。
老胡認出來是高勝寒,驚訝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高勝寒扶班長進車,班長含糊不清地說出地址,然後呼呼大睡,鼾聲大作。他望向窗外,看見一輛油罐車經過,車牌尾號是44。高勝寒吐了一口氣,總算避過去了。
老胡再次邀請高勝寒:“這次試藥錢挺多的,去麼?換了家醫院,之前那家醫院的醫生都認識我們了,不能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