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厚黑降(1 / 2)

嘉靖年間,直隸成清縣秦家屯出了一個叫秦慕堯的奇才。他一出生,就顯出了天生的靈秀之氣,入學後,學壓群英,其華章傳遍京都,深受翰林吳石青睞,讚曰:“此子具有經天緯地之才,將來必為我大明所用。”

吳石是一位愛才之人,雖說他與秦家無親無故,曾在暗中多次與秦家來往,資助秦慕堯一直到鄉試完畢。

轉眼秦慕堯到了十九歲,這年正是大比之年。秦家遵從翰林吳石之意,這年春季就開始安排慕堯進京赴考之事,秦慕堯的父親秦天壽一再囑咐兒子到了京城,一定要登門拜謁吳石大人,以求關照和提攜,因為吳石是翰林院編修,也是會考的薦卷老師。

節令剛到初春,慕堯到祖塋祭奠完先人,就迫不及待地上路了,他是想見識一下京城,那裏是藏龍臥虎之地,各處舉子雲屯霧集,可以相互切磋學識,對自己有益。

來到京城,慕堯找了一家客棧住下,隨即就打聽到了吳府所在地。第二天,他遞上一個帖子請求見吳大人。吳石這些年,對慕堯也是朝思夜盼,求才若渴。見發育起來的慕堯更是英俊了幾分,喜歡得不得了。

二人敘話至深夜。吳石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說:“當朝丞相嚴嵩嚴大人府上正缺少一經理書稟奏疏批發之人,那天下朝之後,嚴大人曾和我提起此事,不知你有興趣否?我以為你是最為合適人選,一來可以解決你在京的花銷,二來那嚴太師位高權重,隻要他一句話,即便是考場失利,中個解元亦不成問題。”

慕堯道:“我是讀書人,焉肯做人家幕僚?”

吳石說:“此言差矣。你此來不過為的是功名,這中會二字,固要有才學,也要有命。即便是十拿九穩做了官,能出嚴太師的手心嗎?這機會等閑人是輕易遇不到的,設若你與嚴相府相投,不要說中會,就是中個狀元,也不費吹灰之力。”

慕堯沉吟了好半晌,說道:“大人所說皆金石之言,晚生敢不從命?”

吳石說:“大後天是皇太皇的忌辰,此日不理刑名,太師也不到內閣去,我先寫一封薦書,著人引你到嚴府守候,你回去之後準備傳見。”

到了後天,秦慕堯起了個絕早,整理罷衣冠,來到了嚴府所在的西江米巷。但見嚴府車輪馬跡,執帖的、稟見的,官吏出入不絕。等了好久,猛見嚴府內跑出一個門人來,東張西望,大聲叫道:“秦慕堯秦秀才在何處?太師老爺要傳見!”

秦慕堯走到那人跟前,通了名姓,那人把手一招,引慕堯到二門,又換了兩個導引。穿廊過戶,無非是畫棟雕梁,慕堯直看得眼花繚亂。真是除卻萬年天子貴,隻有當朝宰相尊。

慕堯跟著一人來到了一處地方,四周都是雕欄,院中陳設盆景花木,中間有三間大廳。那人說道:“你略站一站,我去回稟。”

少頃,見那人出來招招手,慕堯緊走幾步,到門前一看,見裏麵坐在椅子上一人,頭戴八寶九梁幅巾,身穿油絲色飛魚貂氅,足登五雲朱履,六十開外年紀,寬額細目,一部大連鬢胡子。他思忖:這一定是宰相了。走上前跪拜,然後打躬,嚴嵩站起來用手相扶,問道:“秀才多少歲了?”

慕堯道:“生員成清縣人,現年十九歲,名秦慕堯。”

嚴嵩微笑說:“原來才十九歲。”吩咐左右,“放個坐兒,著秀才坐。”

慕堯道:“太師大人位兼師保,職盡公孤,為聖天子倚托治平之元老,生員茅茨小儒,今得瞻視,已屬終生榮幸,怎敢列於大人之前?”

嚴嵩聽後十分受用,見慕堯豐神秀異,已有幾分喜歡,聽他說話在行,不由得滿麵笑容。說:“老夫綜理閣務,刻無寧晷,外省官員稟啟頗多。現今裁處乏人,吳大人屢言秀才品行端方,學富才優,老夫聽罷甚是羨愛,意欲以此席相煩,隻是杯盤之水,恐非蛟螭遊戲地也。”說罷,哈哈大笑。

慕堯道:“生員器小鬥升,智昏菽麥,深慮宿餐遺羞,有負委任。今蒙太師抬愛垂青,敢不殫精竭駑駘,仰酬高厚?但年幼無知,需凡惟望訓示。”

嚴嵩聽罷,自是不敢小覷眼前這位小童了,笑道:“秀才不必過謙,可於明日後帶隨身行李入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