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天,正如人們想象的那樣,山山的事情終於傳到了省城,省體育中心終於來人了,他們帶來了一個斯諾克高手,要和這個所謂的神童較量。那人一來到山山家,山山的耳際就傳來了朱開儒的聲音:“這是我的一個老同事,過去他總是我的手下敗將。”
山山看到了一個滿麵滄桑的老人,從朱開儒的話語中聽出,他倆過去屬於那種“臭味相投”的右派分子,是對方揭發了朱開儒的資產階級情調,才使得朱開儒被打進了“地獄”。關於這些芥蒂,山山並不明白。
山山要和省城來的高人對局,消息一傳開,頓時吸引來了村子裏所有的人,把整個院子擠得水泄不通。
斯諾克看似簡單,其實裏麵學問深奧,包含著幾何學和物理學等。好在山山初生牛犢不怕虎,再加上朱開儒的耳旁操縱,最後以絕對的優勢勝出。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老者紅著臉,不斷地擦著汗說。
老人越是這樣說,那些人越是覺得山山是個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他們說服了山山的父母,把山山帶走了,說要在全省進行巡回比賽,隻要山山拿到名次,就會成為一名球手留在省城體育中心,甚至還會走向全國。
山山的父母聽後自然十分的高興,他們殺豬宰羊招待貴客,然後含淚送山山上路,這次山山能夠吃上國家飯光宗耀祖了,他也給小村提高了知名度。
接下來的日子,山山在省城進行了強化訓練,但山山隻聽一個“人”的指導,那就是朱開儒的類似耳提麵命的教誨,無論是技能還是心理訓練,“他”總是說得頭頭是道兒。
所以在後來巡回比賽中,山山都具備了很好的臨陣狀態,拿了全省第一。
正在山山處於勝利的喜悅當中時,有一天那個朱開儒突然說:“孩子,我隻能送你這一程了,我要走了,以後的路希望你自己走好。”
從此以後,那個朱開儒的聲音沒再山山的耳際出現過一次。
山山走出了本省,在接下來的賽事中,因為缺少了一個強有力的指導,在高手如林的陣勢下,他的發揮失常,連連出現敗績。最後,山山終於悟出,他沒有堅實的文化知識,能夠達到目前的狀態已是巔峰了。他不得不退出繼續自己的學業。每逢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在呼喚那個從未謀麵的朱開儒老人,但老人一去杳然,他很久都悵然若失中。
後來,山山被保送到了省體校,畢業後在體育中心當了一名教練,他對斯諾克依然是情有獨鍾。他打聽到了朱開儒曾經的單位,終於找到了他的一張生前的照片,放大後掛在了牆上。
多年來,他也一直在打聽朱開儒的後人,是他改變了山山的命運,他認為要好好回報他們;但是他始終沒能打聽到……
聽到這裏,我的眼睛不免有些濕潤了,看來山山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在一般人看來,他的這種報答完全是可有可無的,誰會在意一件冥冥之中的虛無縹緲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