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冤中奇冤(一)(1 / 2)

明嘉靖15年的一天,華北平原運河東岸的胡家莊來了一對男女,男的30歲左右,像是一個白麵書生;女的很年輕俊美,且懷揣六甲。此時正值隆冬,風雪載途,二人在雪中舉步維艱,隻好在胡家莊村西的兩間低矮的草棚子裏落腳了。天明時分,從草棚子裏傳出了嬰兒的哭聲。好客的胡家莊百姓收留了他們,並出義工給他們修繕了幾間草屋。

從此以後,這一家三口就在村裏定居下來,關於他們的身世一直沒人知道。他們在這裏一住就是20年。男人叫張萬山,他們的女兒取名叫蛙女。蛙女長到了18歲,和她的母親年輕時一樣,簡直是貌美如花,雖然家境貧寒,卻如同大家閨秀一般深居簡出,在母親的諄諄訓導下,知書達理,精通女工。後來村裏的大戶公子胡順看上了天資聰慧、模樣俊俏的蛙女,下了重聘把蛙女娶了過去,並且撥給了她家幾畝薄田。

誰知蛙女剛結婚不到兩年,卻突然間暴病而亡,並且死得不明不白。

胡順是本地有名的財主,有良田百頃,家奴數十,起初,張萬山夫婦以為自己的女兒嫁給胡順就等於到了天堂,誰知她的命運是如此的淒慘。

女兒頭七的這天,張萬山起了個絕早,他忙著給女兒烙紙錢。老伴兒紅著眼圈兒說:“女兒活著的時候,三天兩頭來家裏看望咱們,往後咱倆連一個親人也沒有了。”說著竟哭出聲來。張萬山也讓老伴兒哭出了一臉淚。

那天,女兒剛從娘家回到了胡家,第二天一早,胡家就派人來報喪,說他們的女兒夜裏猝死在了床上。當時,他們兩個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隻可憐女兒無福薄命,見女兒的屍首沒有異樣,也不曾多想什麼,就讓胡順草草把女兒掩埋了。

張萬山懷裏揣著燒紙,踏著厚厚的積雪來到胡家祖塋旁的女兒的“箍丘”前化紙。今天女兒剛過頭七,那胡家竟然連一個化紙的都不來,這讓張萬山心裏十分氣惱和猜疑。正在他顫抖著手點燃燒紙的時候,突然墳地旁邊的雪窩兒裏跳出一個人來,這人凍得臉都紫了,渾身哆嗦著說:“萬山大叔,我可把你等來了!”

張萬山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胡順家的長工牛槐。牛槐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說:“大叔,蛙女死得冤枉呀,她知道早晚會死在胡順的手裏,那天寫了一封信交到我手裏,說萬一她不在了,讓我無論如何也要交到你的手裏。胡順和一個丫鬟有染,曾被您女兒捉奸在床,從此之後二人一直不睦。如今我在胡順家也呆不下去了,要不是蛙女托付的這件事,我早就遠走高飛了……”牛槐還說,蛙女死的那天夜裏,他聽見了打鬥之聲和蛙女的慘叫。

接過書信,張萬山展開一看,上麵果然是女兒用血寫的字:父親,孩兒若遇不測,請為我鳴冤。讀罷內容,張萬山差些死過去。

牛槐說:“大叔,這胡順最不是東西,您把女兒嫁給他,就等於推進火坑裏去了!你還不知道,胡順他今天又要娶親了!”

這時,胡家莊方向果然傳來了嗩呐聲……

這天,胡順正沉浸在洞房花燭之中,聽見下人來報張萬山動身去縣衙告他謀殺了蛙女,他的心裏一凜,趕忙讓下人備了一匹快馬帶著足夠的銀兩細軟趕往縣城。他知道縣太爺尚子建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他不愁堵不住他的嘴。

胡順趕到尚子建的住處,尚子建剛剛用膳完畢,準備去縣衙,他見到胡順人馬都冒著白毛汗趕來,就知道他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尚子建對當地有錢人都認識,尤其對胡順這樣揮金如土的人,更是親密無間。胡順奉上大禮,然後道出了自己所遇到的難題。尚子建說:“這個好辦,一切看我的安排!”

張萬山擊鼓後被帶到堂上,痛陳胡順罪狀,然後把狀紙和女兒的血書遞到縣令的麵前,尚子建匆匆過目,然後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簡直是一派胡言!張萬山,你憑什麼斷定胡順是殺你女兒的凶手呢?俗話說,捉奸在床、捉凶要髒,你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拿本縣取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