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裘聖看見事情急轉直下,早就嚇得目瞪口呆了。他是一個很會見風使舵的人,馬上傳令,把胡順入監候審。
厚葬了張萬山,岑之洵開始著手審理蛙女一案,他憑借胡順的賄賂就已經明白了八九。事到如今,他感到十分尷尬和底氣不足。縣令商子建也被傳喚而來,將收受胡順的重禮如數退了出來。岑之洵問他:“此案初審之時,張萬山可有證據在手?”商子建道:“有一封他女兒的血書在手,這是下官親眼所見。”岑之洵問裘聖:“那血書現在何處?”此時雖為嚴冬,那裘聖早已冷汗涔涔,結巴著說:“那……那血書,讓卑職銷毀了……”岑之洵一拍桌子,把裘聖嚇了一哆嗦。可裘聖對岑之洵的虛張聲勢並不是從骨子裏害怕,他也有岑之洵收受賄賂的把柄在手,想岑之洵也奈何不了他。
岑之洵道:“為蛙女翻案我意已決,哪怕失去頭上這頂烏紗帽!因為……因為她是我的親生女兒……”
縣令商子建一聽蛙女是巡撫大人的女兒傻眼了,一屁股癱倒在了地上。
裘聖眼珠一轉,出了一個計策:“岑大人,何不將錯就錯,偽造一份血書呢?”
岑之洵點了點頭,請來了桃紅,問她可熟知女兒的筆跡?桃紅說,蛙女從小受到她的言傳身教,對女兒了若指掌。桃紅經岑之洵這一問,已經明白女兒的血書肯定不在了。於是她咬破中指,淚流滿麵重寫了一份女兒的血書。
之後,對胡順開始了三堂會審。在證據麵前,那胡順依然不服氣,他意想不到事情急轉直下變化得這樣突然,但他還是理直氣壯地咆哮公堂。因為這一間接證據不足以證明蛙女就是胡順所殺,除非找到胡順殺害蛙女的直接證人。這時,商子建突然想起張萬山狀告胡順的時候,曾經提起過一個叫做牛順的長工,這份血書就是從牛順德哦收錄得到的。
岑之洵命捕快趕緊去尋找證人牛槐,捕快乘著快馬去了沒有半日,就打聽到了消息,回報說牛槐已經遇害,屍首早已掩埋,凶手不明。這又足以證明胡順在殺人滅口。現在唯一能證實蛙女被害身亡的線索就是她的屍骨了。
五
胡家人見岑之洵要破墳,傾巢出動、橫加阻攔,揚言要進京告禦狀。朝廷規定挖墳掘墓是違反律條的,假如沒發現異常的話,破墳者都要承擔法律責任。岑之洵勝券在握,在眾人麵前許下承諾,要是蛙女屍骨沒有異樣,寧願罷官為民。
於是,蛙女的屍骨終於又重見天日。
仵作從蛙女的腳底一直驗到頭部,並沒有什麼異樣。他回稟道:“岑大人,死者屍體上並無異常,看來屬於正常死亡!”
岑之詢腦袋“嗡”地一聲大了,在一旁的小桃紅也蒙了。在這時,一個奇異的現象出現了,隻見蛙女的頭在棺材裏有節奏地搖擺個不停。
岑之洵眼睛一亮,趕緊命仵作開顱檢驗。
開顱後,仵作回道:“啟稟大人,骷髏頭裏發現一隻綠色青蛙,除此之外,還有一根鐵釘,現在已經確定,死者是被鐵釘釘入顱骨致死!”
原來,蛙女當天從娘家回去,正好抓住胡順跟一個丫頭通奸。胡順對蛙女的監管早就懷恨在心,夜裏趁蛙女睡下,跟那個丫頭一起下毒手把鐵釘從蛙女的頭頂釘了進去,這樣還讓人看不出殺人滅口的痕跡。誰承想蛙女的冤魂不散,托青蛙來伸冤呢?
見到女兒的冤案得以昭雪,桃紅在蛙女的屍骨旁早已哭得泣不成聲了。“蛙女!蛙女呀!”岑之洵也以淚洗麵,哭著自己這個從未謀麵的女兒。
這時,那隻青蛙朝著岑之洵“呱呱”叫了起來,似乎有滿腹的冤情。岑之洵慨歎道:民聲就如同這蛙鳴一樣,一隻青蛙的叫聲是微弱的,滿塘的蛙鳴就能夠響遏行雲、震動天宇……
重新掩埋了蛙女,岑之洵和桃紅一起來到了桃紅居住地這個簡陋的破草房。他慨歎良久,說:“桃紅,你還是跟我走吧,此案雖已告破,但朝廷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我要帶著你遠走高飛,讓你的後半生享受榮華富貴。”
桃紅說:“岑之洵,你讓我好失望。從今往後,我心裏隻有一個丈夫,他就是張萬山。雖說他是一個殘廢人,比那些背恩負義之人有情有義,他雖死猶生……”桃紅苦笑了一下,流下了兩滴苦澀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