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玫拆開未來婆婆給自己的紅包,發現這簡直是一筆巨款,心不由地猛跳了幾跳。
結婚的日子在即,兩人商量這錢該如何去花,北憂主張一切從簡,還說最討厭社會上鋪張浪費的攀比風氣,根本沒有必要,衣服就各買兩身罷,方便換洗,鞋子一雙足夠,鑽戒是非買不可的,買一隻就行,母親那裏還私藏一隻用含銀硬幣打造的戒指,我湊合戴戴,況且宴請方麵由家裏操持,這樣餘出的錢可以存起來,等將來小念考上大學,做姐姐的怎好意思口頭祝賀!再說了,平時用錢的地方還很多,現在節儉一些,總不會錯。
蘇小玫表示了完全不同的看法,說錢不是省出來的,這方麵倒是省了,說不定另外方麵又會透支,小念上大學的事情還是個未知數,這樣杞人憂天活著太累,何況現在都有無息助學貸款的,人還能被錢憋死?你們男人的衣服是沒有什麼花樣的,買多了確實浪費,而我們女人就不一樣了,出門得穿一身吧,下了轎得換一身吧,婚禮進行得換一身吧,婚宴現身還得換一身吧,還不包括中途意外,像灑了酒啦,翻了湯啦,你總不希望新娘子狼狽得像個叫化子吧,而且衣服明年可以繼續穿的,倒很合算,鞋買兩雙好了,一雙長靴子,一雙黑皮鞋,好搭配衣服。最後說並不是不想省錢,隻不過婚姻大事,這錢省得不是時候。
以後一段日子裏,兩人忙得千頭萬緒,經常是買了衣服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計劃要買的床單沒買,或者是走過電器區很遠才想到應該買個剃須刀的,於是又折回去,再不就是一件東西搞半天價錢,結果白費口舌,還有試過鞋子把拎包忘在鞋店裏了,幸虧發現及時。
方北憂說什麼也沒想到結個婚竟這樣累,早知道打死也不結婚。還慶幸自己幸好不準備結第二次婚,這樣的勞民傷財,有生之年受一次就已足夠。
小玫卻疲而不倦,幹脆告了婚假,在台閣做起了周密計劃,這天買什麼,那天買什麼,全列在一個單子上,免得遺漏。這清單塗了改,改了塗,都快要成為從遙遠太平洋上刮來的善變台風了。結果清單粗具,北憂看過便笑她計算得厲害,可以稱作是真正的女人了。
小玫早忙碌壞了脾氣,不免發怒道:“我若不是女人,要你來娶?你男人倒好,一切事情高高掛起,全要我來操心,不說幫忙也就罷了,還在這裏冷潮熱諷!現在的男人,整天喊累,累哪裏了?活該我們女人累死累活還自以為能感動別人的,最不濟也該聽兩句體幾的安慰話,說什麼男女平等,我看除非醫學發達了,讓男女真正互換一下,否則永遠都是妄想!我告訴你,錢可是不夠花了,你趕緊打電話跟爸爸要錢。”北憂自認是個孝子,不想“啃老”,隻說:“咱們不是還存了些錢嗎?你都說錢不是省來的了,幹脆——”小玫聽了像隆冬天早晨被人無端扯開了暖被窩,氣呼呼道:“那不行!兒子結婚,做老子的好意思不出錢麼?”
北憂順從她的意思開始給父親通電話,老頭子一慷慨,興頭上答應馬上電彙一筆款子過來,還叮囑兒子你爸我經曆的大風大浪多了,這些錢不算什麼,結婚還是圖個喜慶和氣,莫要為錢的事吵壞了嘴。
北憂掛了電話,想原來老爸才是自己肚裏的蛔蟲,隻可惜網上花邊新聞裏單講男人戀母戀得一發而不可收,自己既然不是“方狄浦斯”,更不可能連同性戀的門檻還未邁過便直接戀父,想著便神經質地一笑。轉身把電話裏的消息告訴小玫,小玫幸福地上來吻他,兩人當下和解不再爭執。
方北憂現在是編輯部主任,自覺責任大焉,不該為了私事耽誤工作,況且自己早給搞得身心疲憊,這樣既躲了清靜又兼得愛崗敬業的美名,豈不妙哉!反正蘇小玫已經休了婚假,可以從容發揮女人購物天性,樂得其所,那麼讓她好好地享受罷,自己這個不識趣的男人就別去打擾了。
他閑來無事拉林靜扯半天廢話,有時候問一句“有對象沒?”也會引得林靜臉上飛起紅霧。他猜不透這小丫頭是什麼心思,當時把賈震介紹給她害她剛戀愛即失戀——天知道也許她從一開始壓根兒就沒有戀過呢?自己該死,亂點什麼鴛鴦?這樣想著,看那邊林靜瘦弱的小身影竟禁不住憐惜起來。
方北憂六點鍾準時回到台閣的溫馨小院,沒進門先聽見一陣女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