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念掀開被子的時候,方北憂無意識地瞥了一眼,他大驚失色。
因為他發現一截兒管子,筷子一般粗細,貼在床邊,一直垂到地麵,他馬上聯想到導尿管。他記得有一次去醫院探望一個重病的親戚,那時候,那人的身上也插著一根和這一樣的管子。這管子看上去黃黃的,像是尿液流經殘留下的痕跡,實在引人作嘔。
沒想到,自己也會落到這樣一步田地。
蘇小念發現他的緊張,天真而又可愛,笑他道:“瞧把你嚇得,和那命根子沒關係。是你的右腿腿骨骨折了,這管子是從腿裏伸出來的。”
“骨折?為什麼還要插根管子,導血嗎?”
“這可不知道,我們隻顧著關心你的死活了,這管子還真沒來得及深究,等明天醫生上班了,我去問。”
“你姐姐人呢?”
“不要提她來掃興了,她的心思一直都不在你身上,你做什麼還去想她?如果我那位姐姐知道你會想起她,覺得很欣慰和有麵子也還算值得了——瞧,我又說這些話來讓你傷心了,真該好好管管我這張嘴。”
方北憂冷笑道:“她又和你講什麼了?”
“沒有,是我自己胡思亂想——你快吃啊,一會兒涼了不好吃了。”繼續往他嘴裏送。
“是啊,都怪我,不該把你卷進這場煩惱裏來,讓你也跟著吃苦頭。”
“你不知道,我剛才去一家館子吃一碗麵,那麵真是糟糕,我長這麼大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這醫院附近的飲食簡直不可救藥!”蘇小念怨中帶笑,“所以你看,我買了兩隻大烤雞!”說著她自己也大口大口吃起來。
方北憂吃飽了又昏昏沉睡,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嘔吐聲吵醒,睜開眼發現蘇小念扶在床邊,連連幹嘔,北憂拿手去推她,小念轉頭頗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眼神裏全是迷茫,半天,嘔吐感不那麼強烈了,才緩緩說道:“姐夫,我是不是懷孕了?”
方北憂禁不住臉紅道:“為什麼?”
小念道:“這還用問麼?你做的好事。”
北憂糊塗道:“什麼時候?”
小念詫異道:“我這裏說正經事呢,你能不能嚴肅點?”
“好吧,我承認是在故意逗你,不過你隻要想一想這才剛過去幾天,當真懷上了也不會這麼快就有反應的。”
“真的?”蘇小念半信半疑。
“對,對。”
“這件事嚴格說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男人碰到女人,一拉手,一接吻,一合體,就會懷上孩子?依我看就是動物也沒這麼容易。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得太多了,把裏麵發生的事情全當了真,要我說,演來演去的——”
北憂話還沒說完,小念再一次翻江倒海,嘔得更厲害了。
待到不嘔了,小念嘴硬道:“惡心得這麼厲害,我看怎麼也八九不離十。你是不是故意來安慰我?如果是真的,你準備怎麼辦?”
北憂深覺好笑,這小念怎麼和她姐姐一樣,這樣愛拿話來試探自己?
小念不自然地笑,繼續說:“好了,這裏就是醫院,明天我去查一查就明白了。”
北憂道:“你想怎麼辦呢?把這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生下來?我在想你是不是吃什麼東西吃壞了肚子。”
小念穩定自己的情緒,想了想:“會不會是那烤雞?”
“我也吃了,怎麼沒事?”
“那就是那碗麵了,該死!不過,我還是有些七上八下,明天我一定去檢查,隻有這樣,我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方北憂緊繃著臉不笑,表示反對。心裏慨歎著她的年少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