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諂媚地湊上來,道:“孟姑娘,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見孟善要趕她出去,她叫道:“你別趕我!真的隻是舉手之勞!”為了增強可信度,她還抬了抬手,重複,“舉手之勞。”
孟善倚在床邊:“做什麼?”
“我待會兒再告訴你。”沈靈從背後拿出一個東西,神神秘秘地,“孟姑娘一定知道陰陽閣素來信奉“萬物負陰而抱陽”之理,我算了算姑娘的將來,姑娘定要記住這句話,未來之事,有進必有退,切勿執念。我精通蓍龜之術,姑娘既然對蕭閣主有情,可願以此算上一卦?”
孟善仔細看去,果然那個東西是龜甲。孟善站直,不加可否,卻示意她卜算。
沈靈大喜,想著長老閣那些人說的故弄玄虛的話,沒想到還真的有用!
她忙翻出自己的布包,取過龜甲,開始在上麵鑿一些小孔和長槽,孟善見她忙,靜靜站了片刻後,問:“需要柴火麼?”
沈靈點頭,“點燃。”
待孟善遞過柴火,沈靈將其盡數塞入小孔,灼燒。孟善蹲在一旁,看到腹甲正麵有些紋路浮現,也有些驚奇。
“這可真是神奇。”
沈靈沒有說話。她看了許久,忽而抬頭,問:“姑娘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孟善一怔,且是長久沉默。
“你隻說是否,不問是誰。”
孟善頷首。
沈靈眉頭擰得很緊,眸中的光是孟善看不懂的。
不待孟善開口,她道:
“卦象所示,乃大吉。姑娘得償所願,與所愛之人終成眷屬。隻是,切勿執念,切勿強求,切勿貪妄。”
言罷,沈靈遲疑地將龜甲遞給孟善:“孟姑娘,這個我就給你了,不過此次卜卦,我並不在上麵刻字,因為出來匆忙,並沒有帶工具,望姑娘見諒。”
孟善並不在意,收下了龜甲,致謝,“說吧,你要做什麼?”
沈靈指了指自己的腿,“姑娘,我腿實在疼。我看你們都可以……”她揚手,將手立掌,往下一砍,“像這樣,砰的一下把人打昏的,你可不可以把我打昏!”
“我,我想睡覺!”她又掛出那副不要臉的笑容。
孟善勾唇:“你真的要這樣啊!”
沈靈果斷點頭。那樣猛地一下暈過去,怎麼可能會痛!
然而孟善下手後,她的想法被顛覆了。
她暈過去前最後一個念頭——誰要是以後再對她用這招,她非得扇的他連爹娘都不認識!
真的,好疼啊。沈靈想哭,緊接著,陷入了黑暗。
孟善搖頭,歎息。
“果真,是舉手之勞。”
她抬手,舉起沈靈這個龐然大物,挪回了她的房內。孟善將被子給她掖好被子,有些詫異。
“怎麼會皺眉頭呢?”
她當然不會知道答案。到最後,沈靈也沒來得及將這句話告訴她。起初,是不敢,而後多年,是不能。
卦象所示,大凶,無果,所謂的萬事順意不過是竹籃打水。
可是沈靈第一次遲疑了,她本應該大方坦蕩地將結果告知孟善,卻在刹那收回了唇邊的話。
她有些不忍心看到孟善失望的樣子。
即便她應該不是很相信。
孟善回到自己屋內,空氣裏還有微微的燒焦味,轉身將窗子推開,卻已了無睡意。她輕而慢地倚在窗邊,將手中龜甲舉起,對月反複看了起來。
這東西,真有那麼準麼?
陰陽閣,本就是以算卦出名,應該不會有錯吧。
真的,會有結果麼?
她驀地笑出聲。
那麼,就把它當成真的吧。孟善。
翌日,沈靈起的很早,第一件事便是來找孟善……拿錢!
她要了一屜小籠包,還有兩碗稀飯,笑眯眯地給孟善擦了兩遍木凳,讓她安然坐下。她可不想,今日再走那麼一段距離。
那可真是要人命啊!
孟善從善如流。走時也把她拉上了馬,態度略有緩和。
這次路上沈靈消停了許多,而蓮城本就不遠,加之沒有沈靈的絮叨,一路走得順暢無阻。
孟善將她放在蓮城城門口,沈靈翻了翻自己癟癟的布包,拿出了一個把長大的東西,遞給孟善,開始胡編亂造:“這是我的傳家之寶,我呢,就正式把它授予你了。以後等小爺發達了,來娶你!”
孟善臉一瞬間黑了下來。沈靈慫了,忙道:
“好吧好吧。你別這樣看我。這個東西叫手電,是我唯一從我家鄉帶來的東西,喏,你看。”她將手在側麵輕輕一推,那個小小物件猛地亮了光,“但是他隻能用幾次,很可能很快就不能用了。”
“你這樣的人啊,肯定會被人追殺的。”沈靈又挑起那雙桃花眼,“這個玩意就留給你逃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