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孟善茫然,她拉過了孟善的手,認真地將“樓雪”二字寫在她掌心,緊緊握起,“想起來了麼?人如其名,不喜言笑!”
孟善便將這個名字和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重合起來,道:“記起了。他怎麼了?”
“他去淮南閣了!”芙蕖往前傾了傾身子,孟善很熟悉她這個小習慣,說明此時的芙蕖有些興奮。
“去那裏做什麼?”孟善不解,偶然間覺得鼻端有些淡,遂起身熏香。芙蕖像隻蝴蝶,撲棱著翅飛到孟善身邊,撐著香爐沿,道,“當然是找閣主啊!樓大俠那麼厲害,上一次青州決便是因為沒有趁手的兵器,沒能在兵器榜上占據一席之地。這次有人傳來消息,他上門拜訪,是求一把應手的兵器的!”
“哎,你說閣主會給他什麼兵器呢?聽說他和閣主的關係很好,而且閣主那樣好的人,應該不會冒失的隨便給件兵器應付他吧……”
蕭殊。
孟善有些恍惚。
“哎呀!哎呀!你這是在做什麼?”芙蕖連忙挪開她的手,將香料蓋子合起來,“你看你怎麼老心不在焉,香都倒多了。”
孟善聞言,訕訕地擦去落在香爐沿的粉。
“不過啊,孟姑娘,這次你走,閣裏的人倒確實打聽到了些有用的消息。”芙蕖麵容一肅,說起正事。
孟善側頭:“嗯?”
她撐著腦袋,指尖點著自己的下巴,眼眸明亮:“我聽探子說,林家有碧蕾,我便跟著他們遠遠觀察了一番,也不像是有碧蕾的人,他們家有一位小姐叫林綺遇,是整個林家的掌上明珠,打小體弱多病,是個藥壇子。我覺得林家要是真有碧蕾,怎麼不先救這位小姐呢?”
孟善思索片刻,道:“或許並沒有對外表現的那般喜歡吧。”
“倒也有這個的可能。那麼孟姑娘,你是否要去看看呢?”
孟善道:“自然。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芙蕖又嘿嘿笑起來,抓著孟善的下巴笑得邪氣:“我家姑娘長得可真好看。”言罷又有些憂傷,“可是為什麼隻對閣主這麼好呢?”
“你怎麼沒個正形。”孟善敲她,卻刻意回避了這個問題。
芙蕖見她不喜這個話題,自然不會勉強,隻是心裏三歎——小應可有的忙了。
但此時,林家的氣氛卻十分壓抑。林綺遇跪在屋外,搖杆挺的筆直,麵容肅穆,語氣柔柔道,“我知道,母親一直對我很好。”
“平心而論,我不是母親親生的女兒,母親確實不必對我如此上心,而母親的恩德,綺遇至始至終都記在心裏。綺遇知道,自己打小身體便不好,幸蒙爹娘真心而待,也沒受什麼委屈。但綺遇從小到大,事事如您意,事事聽憑爹娘安排,如今綺遇隻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嫁給蕭殊。”
婦人端坐在椅子上,一襲寶藍百褶裙襯得女子端莊秀美,紅顏杏眼柳葉眉,抬眸闔眼盡賦予風情,倒絲毫不像林綺遇的母親。她團扇輕搖,細細地聽林綺遇的話,還時不時點點頭,而此時綺遇的心便如同婦人頭上的華勝,搖曳擺動,不得安寧,不得沉穩落地。
若是婦人生氣,抑或是扶她而起,溫言勸慰,綺遇還能鬆口氣,偏偏婦人是這副看不透的模樣,倒像是在聽故事,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波瀾。
綺遇咬咬牙,正欲張嘴,婦人卻將她打斷:“我不知道,那蕭殊哪裏好?迷的你團團轉,倒像是喝了迷魂湯。”
“你也知道我和你父親待你好,你本不是我們兩個的孩子,卻勝似親生,當年姐姐帶著你和你姐姐,遭魔教眾人追殺。你和衡遇之間我們隻能帶走一個,慌忙中便將衡遇留在路上,也不知現在如何,對她也是百般歉疚。看你愈發大,要求便愈發多,也愈發的讓我失望。若是當年留下的是衡遇,是不是會省心些?”說到最後,婦人,倒有些不耐起來。
蕭殊是誰?淮南閣閣主,年少英才,風華無盡,他們林家的確是高攀不上,綺遇此刻卻在這裏強人所難,真是……
婦人莫名憤恨起來,轉了個身不再看她,道:“你同你父親說罷!”
綺遇又看向旁邊的父親,膝行至他腳邊,哀哀哭泣。
林放涯同林夫人並沒有女兒,一直以來對綺遇疼愛非常,見她哭,自然於心不忍,奈何她提的要求太過難辦,隻道:“那你說吧,你有何法子讓蕭殊娶你?”
綺遇聞言頓覺有戲,忙道:“蕭閣主是個病秧子,而女兒是個藥罐子,如此一來甚是絕配,他也斷沒有拒絕的理,除非他還想拖累別人!女兒聽聞,他的右護法孟姑娘正在四處找碧蕾草,隻要咱們家放出話去,說咱們有碧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