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尺之木必有節目(1 / 2)

孟善心裏卻忍不住苦笑。

就連林綺遇也能明目張膽的打蕭殊主意,自己卻不行。

是啊,蕭殊本不喜歡自己。若是真喜歡,早幾年兩人便做實了江湖上的那個傳言。

可是他至始至終都沒有什麼反應,終究,不過是孟善的自作多情罷了。

這麼些年,孟善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試問,那個男人會喜歡上執念怨懟如此之深的女人?

尺之木必有節目,寸之玉必有瑕瓋。

而自己的瑕疵太大了,蕭殊那般完美的人,思及,都覺得相距甚遠。

今天去林家,屏風後麵有人,再加上燕畫所說,連起來,可不就是這麼個理由促使林家這樣做。

“可是現在迫於碧蕾草,咱們卻不得不應付他們的小九九。”芙蕖憤然。

“你怎麼確定他們家的確有碧蕾呢?”燕畫道。

孟善沉默許久,道:“閣主的病情耽誤不得。”

“寧可信其有,不可錯失。”

言罷,燕畫和芙蕖也都沒有了理由反駁。

頓了片刻,孟善問道:“八月份快到了,你也該回去看黃莊主了吧。”

燕畫頷首:“是該回去看看。”

黃莊主,便是黃頤。五年前已死。

黃頤是五年前青州決,比試心法時,名聲大噪的第二名。令她名聲大噪的不止是第二名這個名號,而是比試時她一舉斬殺薄情郎,令人欽佩。

燕畫見芙蕖不解,苦笑:“其實也是些陳年舊事了,江湖上早就將這件事傳出了好幾個版本,有些版本簡直麵目全非。家師當年是為情所傷,傷心欲絕之下修煉了《霜紅劍訣》才取勝的。雖然《霜紅劍訣》的確讓家師在那場青州決中揚眉吐氣,但也因此患上了很重的病,不知道是何種病,隻說需要泡楊花逼出體內的餘毒才能苟且活著,不過整個晴雲劍莊幾乎泡盡天下楊花,也沒能救下家師。”

“我的兩位師姐,也是為了給師父尋找碧蕾,渴望起死回生,卻在途中斷送了性命。家師從小收養我們,整個晴雲劍莊沒有不尊敬師父的,師父的去世,對我們打擊都很大。”

“也就是這幾年,晴雲劍莊開始走下坡路。”

“這世間薄情郎多的是。”燕畫垂眸,將茶盞滿上,“未見得能夠殺個幹淨。倒是家師當年癡了。”

芙蕖唏噓,也沒敢再多問,已經觸及人家的傷口,就算再怎麼反應遲鈍,也知道這時候應該轉移話題。

“燕姑娘這些年在蒼溪接四方客,應該有很多趣事吧。”

燕畫知道她的用意,順著她的話轉了話題。而燕畫講的那個故事,孟善早已聽過數遍,至始至終,都沒有發言。

傍晚,二人起身告辭。

入夜,夜色涼如水,靜謐的空中點著三兩顆星子。

孟善倚在窗邊,看著街上行人如潮水般漸漸退卻,夜色漸漸染墨,街上仍舊輝煌的燈火映入她的眼中,帶來的,卻是萬般寂靜。

當你走路時,抬頭,星子便好像跟隨你的步伐,亦步亦趨。

星子,就是命運。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跟著命運在走。

到最後化作青塚一座,也不曉得,占星之術,究竟是窺到了命運的軌跡,還是給自己一個安慰,繼續淌著命運的洪流而走。

孟善關上窗子,點亮了一盞燈,伏於書案。

“閣主親啟。”

“現聞碧蕾出現於……”

不過寥寥幾句話,就將信匆匆寫完,封好,交由旁人,連夜送去。

做完這一切後,孟善跌在了床上。卻是一夜無夢。

想必,他看到信,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等到蕭殊來蒼溪,已是兩日後的事。

蕭殊派人來告訴孟善,他已經到了。彼時孟善正同燕畫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聞言,略微恍惚,待回身,便先告辭了。